蕭楚楚也被那股氣息逼得連連後退，不得不用天闕劍撐起一道防護，才勉強穩住身形。
「赤霄劍訣——第九式——焚天滅地！」
鐵無雙一聲暴喝，整個人化作一道赤紅色的閃電。
連人帶劍，朝著雲寧刺去！
那道劍光太過熾烈，整個酒樓瞬間燃起了大火，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
鐵劍上爆發出的劍氣如同火山噴發，裹挾著足以焚毀一座城池的恐怖力量，直奔雲寧的胸口！
這一劍，是鐵無雙畢生功力所聚，是他三千年來對劍道的全部領悟！
這一劍，足以斬殺任何聖皇強者！
然而——
劍尖停在雲寧胸口三寸處，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鐵無雙瞪大了眼睛，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拼命催動體內靈力，但那柄鐵劍像是刺進了一座無形的大山，紋絲不動。
雲寧依舊負手而立，衣袍被劍氣吹得獵獵作響，但他的身體卻如同磐石，連晃都沒有晃一下。
「不錯。」雲寧淡淡開口，「劍意純粹，力量足夠，只是……還差了一點。」
他伸出手指，在鐵劍的劍身上輕輕一彈。
「鐺——」
一聲清脆的金屬顫鳴響徹雲霄。
鐵無雙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從劍身上傳來。
虎口崩裂，鮮血飛濺，整個人連人帶劍倒飛出去，砸穿了三面牆壁。
最後嵌在酒樓外面的街道上，砸出一個丈許深的大坑。
那些逃出去的客人一個個呆若木雞。
這……
這還是人嗎？
這簡直就是神！
雲寧收回手指，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慢悠悠地走出酒樓，來到大坑邊。
低頭看著坑中灰頭土臉、口吐鮮血的鐵無雙。
「你輸了。」
鐵無雙躺在坑中，望著天空，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雙手滿是鮮血，虎口裂開了兩道深深的口子。
那柄陪伴他三千年的鐵劍斷成了兩截，一截握在手裡，一截不知飛到了哪裡。
但他沒有悲傷，沒有憤怒，反而笑了。
那笑聲從低到高，從壓抑到暢快。
最後變成了仰天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好！好！」鐵無雙連說三個好字，一個翻身從坑中跳起來，對著雲寧深深鞠了一躬。
「雲公子，鐵某服了！從今天起，鐵某這條命就是你的！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雲寧看著他，淡淡道：「我說了，我不收徒。」
鐵無雙咧嘴一笑：「不收徒就不收徒，當個跟班總行吧？
你放心，鐵某不會給你添麻煩，你走到哪兒我跟到哪兒。
你讓我殺誰我就殺誰，絕無二話！」
雲寧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鐵無雙身上停留了幾息，最終輕輕點頭：「隨你。」
鐵無雙大喜過望，差點蹦起來。
但牽動了身上的傷勢，疼得齜牙咧嘴，可臉上的笑容卻怎麼都藏不住。
蕭楚楚看著這一幕，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動。
這個鐵無雙，雖然看起來粗獷豪邁，但骨子裡卻是個真性情的人。
他知道師父強大，所以甘願追隨，不是出於畏懼，而是出於敬佩。
這樣的人，值得尊重。
「鐵前輩。」蕭楚楚走過去，從懷中取出一瓶療傷丹藥，遞給鐵無雙，「先療傷吧。」
鐵無雙接過丹藥，愣了一下，然後哈哈笑道：「什麼前輩不前輩的，你叫我鐵大哥就行！你是雲公子的徒弟，那就是我鐵無雙的小師妹，以後有什麼麻煩，儘管找我！」
蕭楚楚嘴角抽了抽。
小師妹？
她看向師父，雲寧面無表情。
好吧，師父沒反對，那就是默認了。
「鐵大哥。」蕭楚楚乖巧地叫了一聲。
鐵無雙笑得合不攏嘴，像是撿了個大便宜似的，從懷中摸出一塊黑乎乎的鐵牌，塞到蕭楚楚手裡：
「這是鐵某的信物，拿著它，遇到萬劍宗的人，報我的名字，多少能嚇唬嚇唬他們。」
蕭楚楚低頭看著那塊鐵牌，上面歪歪扭扭刻著「鐵劍屠夫」四個字，丑得令人髮指。
她忍不住笑出聲來，但還是認真收好了。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破空聲。
數十道流光從天際划過，朝著萬劍樓的方向疾馳而來。
那些流光的速度極快，前一瞬還在天邊，下一瞬已經落到了近前。
光芒散去，露出數十道白衣飄飄的身影。
為首的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面容威嚴，目光如炬，周身散發著恐怖的威壓。
他身後跟著三十多名白衣劍修。
每一個人的修為都在聖皇之上，陣容之豪華，令人咋舌。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白髮老者腰間掛著一柄通體雪白的長劍。
劍身上隱隱有雪花飄落，散發著刺骨的寒意。
「是萬劍宗的大長老——雪千刃！」人群中有人驚呼。
「雪千刃可是半步道境的絕世強者啊！他怎麼會親自來？」
「你剛才沒看到嗎？獨孤青雲被人打得連劍都丟了，那可是萬劍宗的少宗主！雪千刃能不來嗎？」
竊竊私語聲中，雪千刃的目光落在了雲寧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就是你，傷了我萬劍宗的少宗主？」雪千刃的聲音冰冷刺骨，如同萬年寒冰。
雲寧負手而立，看著這個白髮老者，淡淡道：「是我。怎麼，你是來替他出頭的？」
雪千刃冷笑一聲：「年輕人，你很狂，但你要知道，這萬劍城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萬劍宗的威嚴，也不是你能挑釁的，給你一個機會，跪下認錯，交出天闕劍，自廢修為，老夫可以饒你一命。」
雲寧聞言，輕輕笑了。
那笑聲不大，卻讓雪千刃臉色微變。
因為那笑聲中，沒有任何恐懼，沒有任何妥協，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就像一頭真龍在俯瞰一隻向它咆哮的螻蟻。
「雪千刃是吧？」雲寧收起笑容，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我也給你一個機會。帶著你的人，十息之內，從我眼前消失。否則……」
他沒有說下去，但話中的殺意，已經昭然若揭。
雪千刃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他活了八千年，還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