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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你們可要想好了

2026-09-25 10:45:25 作者: 柳白飛

  三人聞言對視一眼,皆是激動起來。

  他們雖為大興臣子,可也明白如今的大興已經是重疾難返,想要徹底剷除病根,那就必須來一記猛藥。

  如今,這記猛藥就擺在眼前。

  想到這,三人沒有猶豫,再次起身後直接跪在了許山面前:「下官願追隨鎮北王,為天下求個活法!」

  許山倒是有些驚訝,沒想到這三人倒是答應得乾脆。

  畢青雲抬起頭來說道:「王爺,下官在工部做了八年員外郎,修過河堤、建過糧倉、算過土方。」

  「下官手底下經手的工程少說也有幾十處,但每一次報上去的功績都被上頭的人截了。」

  「不僅功勞記在世家子弟的名下,下官還要眼睜睜看著他們這些工程中謀求私利,卻半點辦法也沒有。」

  「下官有心報國,奈何蛀蟲太多。」

  馬千途也跟著開口,嗓門比方才低了些但語氣更直:「王爺,下官在禮部管了五年的祭祀和儀程,京都各大家族的紅白喜事下官經手了一大半。」

  

  「那些世家大族花在婚喪嫁娶上的銀子,一年就有幾十萬兩,比朝廷的宗廟祭祀開銷還多。」

  「下官看著那些銀子流水一樣花出去,心裡覺得荒唐,但沒人敢說。」

  許山聽完三人的話,目光從他們臉上一個一個掃過去,隨後開口道:「三位大人今日登門表明態度,本王承這個情。」

  「但有一句話本王要先說在前頭,跟著本王做事,風險不小。」

  「崔道浩今天吃了憋,不會善罷甘休。」

  「你們站在本王這邊,就是站在崔家的對立面,往後在衙門裡、在朝堂上,少不了被穿小鞋、被使絆子。」

  「三位大人想好了?」

  三人沒有多言語,只是臉上帶著一絲決絕之色點了點頭。

  許山見狀笑了笑,起身將三人扶了起來:「好,往後三位大人有什麼事,直接來找本王。」

  「戶部那邊的糧草調撥、工部的軍械製造、禮部的朝儀安排,本王都需要有人盯著。」

  「你們在各自的衙門裡把眼睛睜大了,該記的記,該報的報。」

  三人齊聲應了。

  許山讓周管家把三人送出去。

  正廳里安靜下來之後,葉三娘從側門走進來,靠在門框上,開口時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這下咱們也不算是孤軍奮戰了。」

  許山走回主位上坐下來,擺了擺手道:「還不夠,今天來了三個,後面還會有更多。」

  「但能不能留住人、用好人,才是真正的考驗。」

  「龐崢麟說得對,他們在朝中被壓了這麼多年,如今肯站出來,是賭上了身家性命的,本王不能讓他們賭輸了。」

  葉三娘走到他身邊站定了,語氣比方才認真了些:「那下一步怎麼辦?」

  許山看著廳外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上落下來的幾片葉子,半晌後開口道:「先等,等他們把消息在朝中傳開,等更多的人上門。」

  「同時讓清瑤那邊把這三人的底細再摸一遍,看看有沒有什麼把柄落在別人手裡。」

  「用人之前,先把人看清楚。」

  葉三娘點了點頭。

  ......

  接下來幾天,崇仁坊鎮北王府門前漸漸有了車馬。

  最先來的是那些在朝中坐冷板凳的寒門官員,有的結伴而來,有的獨自登門,遞上帖子時神色裡帶著一種試探和忐忑。

  許山在正廳里一一見了,面上客客氣氣,讓人奉茶,聽他們說話。

  這些人有的說得直白,有的繞著彎子,但意思都差不多。

  鎮北王敢動崔家的人,他們願意靠過來。

  許山沒有立刻收下任何人,只是溫言安撫幾句,讓周管家記下名字和官位,便端茶送客。

  但登門的人里也有不少是來攀附的。

  有幾個穿得光鮮的官員一進門就夸許山的功績,從幽雲十八州收復講到蟒山退敵,措辭誇張得讓人聽了都替他臉紅。

  有一個甚至帶了一箱銀錠來,說是給北疆將士的犒勞,被大牛拎著箱子扔回了門外,那人灰溜溜地走了。


  許山對這些人都客客氣氣的,該喝茶喝茶,該送客送客,面上看不出任何冷熱的區別。

  但等人走了之後,他把蘇清瑤傳過來的密報一份一份地看,把登門每個人的底細、履歷、為人、靠山一一對照,記在心裡。

  那些真正有才幹的寒門官員,許山讓龐崢麟私下約到金鴻樓去談。

  至於那些混進來想攀高枝的,他讓周管家記下名字,日後不再往來。

  龐崢麟來府上回話的時候提了一件事,朝中還有一幫寒門官員在觀望,都是六部里的主事和員外郎,能力不錯,但顧慮很多。

  有幾個人怕站了隊之後被崔家清算,有幾個人怕許山跟晉王翻臉之後自己受牽連,還有幾個人純粹是膽子小,不敢出頭。

  龐崢麟說這些人其實心裡都明白,跟著崔家沒有出路,但要他們邁出這一步,得有人推一把。

  許山聽完之後說了一句:「沒關係,可以私下談,你替我約他們,地點就在金鴻樓。」

  蘇清瑤在前樓照常經營,後院的帳房和二樓最里側的包間輪流用作會面之所。

  冷斌的白馬游騎斥候在巷子口和街角放了暗哨,前後幾次密談都沒有走漏風聲。

  這天傍晚,許山從城外大營回來,進了府門便覺得氣氛不太對。

  周管家在門口迎著,接過他解下來的外衫時低聲說道:「王爺,王妃和侯爺在正廳等著,面色不大好。」

  許山點了點頭,大步朝正廳走去。

  進了正廳,葉三娘坐在主位旁邊的椅子上,臉上的表情很是難看。

  大牛和宇文青鸞站在一旁,面上的表情是少見的嚴肅。

  許山見到這個情況,眉頭微皺。

  「出什麼事了?」

  葉三娘沒說什麼,只是把手裡的信遞過來。

  許山接過去展開來看了一遍,字跡是王雲彤的,寫得有些潦草,像是匆匆忙忙寫就的。

  信上說她決定脫離北府軍,辭去火器提舉司提舉的職務,重新回到王家。

  信上說這是她自己的決定,與任何人無關,請許山不要為難王家。

  信的末尾寫了一句「王爺對雲彤的知遇之恩,雲彤銘記在心」,落款處墨跡暈開了一小片,像是寫到最後手抖了一下。

  許山把信看了兩遍,擱在案面上。

  他一開始還有些不明白,但他忽然想起蘇清瑤在大業寺的涼亭里曾經跟他說過的話。

  崔家給王家定下了期限,若是明年開春之前王雲彤不能履行婚約,就把王氏從京都世家圈子裡除名。

  王雲彤這是被逼到了絕路上,一邊是自己的前程和北府軍,一邊是父母和全族的安危。

  她選了後者。

  宇文青鸞先開口,語氣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急切:「王爺,末將不明白,雲彤姑娘好端端的為什麼要脫離北府軍?」

  「她在火器提舉司做得好好的,跟著王爺打了那麼多仗,好不容易有了爵位和官職,說不要就不要了?」

  葉三娘偏過頭看著許山:「夫君,蘇姐姐之前說過,崔家給王家定了期限,要是雲彤不嫁,王家就要被趕出京都。」

  「雲彤多半是迫不得已才寫了這封信。」

  許山點了點頭,神色冷了起來:「王家在京都立足幾百年,所有的根基都在這裡,一旦被趕出去,上上下下幾十口人的前程就全毀了。」

  「雲彤不想連累家裡人,所以寫了這封信。」

  大牛攥了攥拳頭,嗓門粗厚地響了一聲:「那怎麼辦?去王家把人要回來?」

  許山站起身來,把佩刀從架子上取下來系在腰間,朝大牛和宇文青鸞偏了一下頭:「自然要去,雲彤是北府軍的人。」

  「她自己願意走,本王不攔,但她被人逼著走,那就別怪本王不客氣。」

  「大牛,青鸞,你們去點齊府內三百親衛,跟我一起去王府一趟。」

  宇文青鸞和大牛應了一聲,大步朝院外跑去。

  葉三娘站起身來,「夫君,雲彤與我情同姐妹,我也要一同前去。」

  許山知道這次去大概率是不能善了,所以不想讓葉三娘也摻和進去,但看著她堅定的神色,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兩人沒有猶豫,當即朝府門走去。

  暮色從院牆外面漫進來,把廊下的燈籠映得又紅又暗,光影落在兩人的背上,一步一步地跟著往大門方向移動。

  府門外的巷子裡,大牛粗獷的嗓門已經響起來了:「鐵衛營的,跟俺走!」

  腳步聲從各處的廂房和院落里湧出來,在青石板地面上踏出一片密集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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