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市洪都縣松柏鄉趙家圍。
今天,趙家圍紅旗招展,人山人……,咳咳,所有從趙家圍走出去的趙家人,在家的都回來了。
在外地打工,能趕回來的,也趕回來了。
趕不回來的,也發來了視頻的祝福。
今天,擁有兩百多年的趙家三進大祠堂進行祭祀大禮。
烏泱泱的幾百號趙家男丁,不僅祠堂內到處都是人,連祠堂門口的空地上都站滿了各種議論的人群。
趙家出了個族譜單開頁,敬香站C位的大才。
個人出資兩千萬,不但要大修祠堂,而且還要修橋修路,還要硬化村裡的路面。
簡直是牛逼普落、普拉斯、麥克斯,歐恰!
據說這位趙家的大才,前天在市里考察,一二把手親自接機陪同,昨天在縣裡考察,市縣兩級的領導全程陪同。
今天,他將回到老家參加祭祀大典。
據猜測,市縣兩級領導可能還會參加。
趙家祖墳這豈止是冒青煙,這簡直是要炸的節奏啊!
但凡聲勢小一點,那都是對趙家祖宗的不尊重。
還打個屁的工啊,趕緊回去抱趙星河的臭腳才是明智之舉。
就那個破村子,就投了兩千萬啊,每家每戶一分,都能分到幾十萬一家。
哦,那是用來修建村子的,給老祖宗們掙臉的?那算了!
事實上,連趙星河也沒有想到,趙大亮他們會把事情搞這麼大。
原本他還想著,先在村里成立理事會,然後就開始做事。
等把橋建好了,祠堂修好了,香火房也蓋好了,村裡的路修好了,地面硬化做好了。
再搞一個大儀式,把從趙家圍走出去的男丁,還有嫁出去的女兒都給請回來,大家好好的吃一頓。
他的提議也並沒有被否決。
只是長輩們都覺得,這麼大的事情,得重開一下祠堂,祭祀先祖,讓老祖宗們也知道這件大喜事。
還有,趙星河給趙家圍做出了這麼大的貢獻,怎麼能默默的付出呢?
今天除了要進行祭祀大典之外,還要舉行理事會成立大會。
得讓村里在家的,在外的都知道,趙家圍即將騰飛。
也得讓所有趙家祠堂走出去的男丁,不管你是什麼輩分,見到趙星河先磕一個絕對沒錯。
原本回鄉祭祖是趙星河的私事。
可是韓峰他們聽說之後,非得要過來參加一下。
反正都到了洪都,閒著也是閒著,就當見證一下趙家圍的歷史。
所以車隊浩浩蕩蕩的開到了趙家圍河對岸。
在這裡,鄉里的領導們已經等著了。
趙星河提議,步行進村,畢竟,前面的單邊橋是真的考驗技術。
然後司機們聽了之後,堅決表示要把車開進去。
他們的開車技術,可都是久經考驗的。
趙星河不說還好,這麼一說,豈不是說他們技術不行?
這能忍?
也就是趙星河身份不一樣,要不然非得被他們大罵一頓不可。
身為領導的司機,被質疑開車技術不行,這跟砸他們的飯碗有什麼區別?
司機們堅持,就算領導們步行進村,他們也得把車開進村子。
趙星河知道之後,哭笑不得。
既然這麼有把握,那就繼續前進吧!
但是鄉里的兩位司機就有點抓狂了,這是不是不講武德啊!
你們都是從部隊退下來的老司機。
可我們不是啊!
我們就是普通的小車司機啊!
那麼危險的橋,我們是真的沒有那技術啊!
好在,村里已經給準備好了司機,幫他們把車開進村子。
車隊終於到了橋頭。
然後車隊就停了下來。
一個個老司機從車上下來,開始觀察地形。
主要是橋頭這裡又是上坡,又有一個轉彎的變身,簡直是把開車過橋的難度拔高了不止一個難度。
修這路,建這橋的,絕對是人才!
領導們站在考斯特裡面,仗著視角高,也打量起了前面的路況。
一個個都咂舌不已。
這過橋的難度,確實很大啊!
畢竟,考斯特的車身比一般的小轎車都要寬一些。
按照這尺寸,兩邊的輪胎都要貼著橋墩行駛,這對於駕駛技術絕對是大考驗!
一干鄉里的幹部大跑步前進,神色很是緊張。
這可是市里來的大領導,如果讓他們下車走路,對於他們這些底層幹部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失職。
這都什麼年代了,居然還有汽車不能去的村子。
人家住在懸崖上的,都已經通了公路。
這趙家圍也不是什麼山高水遠的地方。
不過是一條十幾米的河給隔開而已。
這算不算他們這些鄉幹部的失職?
丁文貴臉色也很不好看。
他也沒有想到,臨了臨了,現實居然又給了他一記重擊。
原本還以為,這次來參加趙家圍的祠堂祭祀,會是一件喜事。
可是現在,他笑不出來了。
韓峰神色莫名,心裡憋著一股氣,但是沒有當場發出來。
這麼一座孤零零的橋,兩邊甚至連護欄都沒有,橋面兩邊只有兩排十公分的橋墩,這有什麼用?
人走在上面,如果風大一點,是不是就吹到橋下去了?
他問趙星河,「你們一直都是走的這樣的橋?」
趙星河道:「是啊,我們小時候上學,都要從橋上過,每次都有點害怕,生怕不一小心掉河裡了。」
「事實上,我們村還真的有很多人掉下去過。」
「原本我的計劃是村里先建橋,然後進村的路也拓寬,這樣建築材料進村也方便一些。」
「哪想到,村裡的長輩們搞這麼一出。」
韓峰道:「這不是村民的問題,是我們的幹部不作為的問題。」
鄉里書計和鄉長跑過來,正好聽到這話,頓時面如土色。
杮圍書計這句話,直接給他們的職業生涯判了死刑。
可這事也怨不得他們啊!
鄉里沒錢,打報告上去,縣裡不批,他們能怎麼辦?
修一座橋最起碼得幾十萬,稍微寬一點,質量好一點,就得上百萬,甚至是幾百萬,這是他們窮哈哈的鄉財政能支撐的嗎?
該死的何正杰!
你是真該死啊!
無形中,你害了多少人!
只是當著市里大領導的面,他們甚至連給自己辯解一句的膽量都沒有。
趙星河道:「韓書計,要不然我們還是下車走著進去吧,從這裡到村里,也就幾百米的路程。」
他們站在車上,都已經能夠看到趙家圍的一部分村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