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三天三夜。
范鶴霄經歷了無數骨兵的追擊終於到了萬骨窟和地府的邊界。
這三天三夜可謂是范鶴霄最為窘迫的三天三夜。
那無數骨兵追擊,比之前守將追擊范鶴霄更為狼狽。
陰晶沒了,鬼幣就剩十張。
可以說,能恢復的東西全部消耗沒了。
當看到邊界之後,范鶴霄臉色一喜。
連忙拿出鬼差令牌。
曹爺!曹爺誒!您趕緊接通啊!
在不接通,小的就真沒命了。
終於,曹政的大臉再次出現。
這是這次的曹政有些狼狽。
他不過是惡魄境,八品巡遊,在這等戰爭面前,八品巡遊和普通的陰兵沒有什麼區別。
曹政一手手持拘魂鐵傘,一手手持破魂棒,滿身狼狽。
「范老弟!你還沒死啊!」
曹政一幫子打死了一個鬼兵後,連忙躲在一窩屍體後問道。
范鶴霄欲哭無淚。
「曹爺,我是真快死了!我馬上出萬骨窟了,求曹爺接應!不然我真的得死在這裡了!」范鶴霄連忙說道。
曹政臉色瞬間凝重認真。
「得!范老弟!你等著!我這就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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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政沒有絲毫猶豫,連忙找到了城隍伊辭。
此時的伊辭一樣在血戰。
這些骨兵確實不是善茬,他們擁有骨獸的防禦能力,也擁有鬼修的思維和反應。
完全是將兩者的優點結合在一起。
好在能力比較單一。
他們遠不如鬼修的手段層出不窮。
「城隍大爺誒!城隍大爺!」
曹政一路連飛帶爬。
伊辭直接一擊滅了兩個骨兵隊長後,轉身看向曹政。
「曹巡遊,何事?」
「求求城隍大爺出手!下屬鬼差范鶴霄此時已經抵達萬骨窟和地府邊界,現在范鶴霄陰力消耗嚴重,還求城隍大爺出手接應!」曹政著急道。
范鶴霄?
伊辭朝著萬骨窟的方向看了一眼。
伊辭心中一沉。
現在萬骨窟的人建造了城牆,將萬骨窟完全圍了起來。
想要接應范鶴霄,自然需要來到萬骨窟的大本營。
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作為鬼嬰境,他已經站在了無數人仰視都仰視不了的境界。
但是在這個戰場上,鬼嬰境也不過是大一點的螻蟻罷了。
更何況雖然現在戰場戰爭激烈無比。
可真正的戰力還沒有動手。
總不能求助鬼相吧?
他不過六品城隍,想要見到鬼相,恐怕還沒這個資本。
城隍伊辭眼神閃過一抹堅決。
直接掉頭朝著大本營飛去。
來到上方王座之上。
「下官丙子區城隍伊辭,求見鬼相!」伊辭的聲音很決絕。
不過幾個呼吸。
孟靜淵聲音傳過來。
「何事?」
伊辭來到孟靜淵不遠處恭敬行禮。
眼前這位可是當下南城地府中,除卻閻君最高的存在。
哪怕是城隍都得緊張。
「鬼相大人!有一事,還望鬼相大人出手相助!」
「下官下屬,九品鬼差范鶴霄,此刻正抵達萬骨窟和地府邊界,現在范鶴霄陰力消耗嚴重,邊界處又在萬骨窟的大本營,還望鬼相大人出手,施以援手!」伊辭沉聲說道。
孟靜淵微微一怔。
范鶴霄?
萬骨窟和地府的邊界之處?
「你說的是,誤入萬骨窟,給地府傳遞消息的那名鬼差?」孟靜淵徐徐說道。
「正是!」
孟靜淵眼睛微微一眯。
只是微微停頓後。
手中光芒一閃,緩緩出現兩物。
一個青色的紙鳶,一個灰白色玉佩。
「此兩物乃虛空紙鳶,空隱佩。」
「空隱佩可以直接讓自身的氣息隱藏於天地之間,任何事物都感受不到氣息,除非對方的境界已經超脫了煉神境,達到了地鬼仙的層次。不然不會發現。」
「其次便是這虛空紙鳶。」
「這虛空紙鳶乃本座從一秘境中獲得,可以短暫的進行空間穿越,並且可以製造虛空亂流,躲避追擊,此兩物交給你,去將鬼差范鶴霄接過來。」
「鬼差范鶴霄給地府傳遞了很多的有用氣息,如果不是范鶴霄,我們很有可能會被地府打一個措手不及,而且,我們能掌握萬骨窟的綜合實力,他功不可沒。」
「地府不能虧待有功之臣!」
孟靜淵的話說的很嚴肅。
伊辭微微鬆了口氣。
他怕的就是孟靜淵不同意。
畢竟現在戰爭火熱,怎麼可能會動身前往對方的大本營去接一個小小的鬼差?
自己一個城隍也沒有這個能力和自信可以在對方大本營一來一回。
不過現在有了這兩件至寶,伊辭有了莫大的自信。
虛空紙鳶在伊辭掌心輕輕顫動,像一隻被攥住的活蝴蝶。
青色的紙張薄如蟬翼,邊緣泛著淡淡的銀光,紙鳶的輪廓在空氣中時隱時現,像隨時會融化在陰風裡。
空隱佩貼在胸口的位置,冰涼刺骨,那股涼意從皮膚滲入骨髓,將他的氣息一點一點地壓縮、收斂、掩蓋,直到連他自己都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
伊辭深吸一口氣,掌心的陰力注入紙鳶。青色紙鳶驟然放大——從巴掌大小膨脹到三尺見方,紙鳶的骨架發出細微的咔咔聲響,像骨節在舒展。
它懸浮在伊辭身前,等待。
伊辭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營地。
丙子區的旗幟還在風中獵獵作響,旗幟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
曹政站在旗幟下,舉著那柄斷了半截的破魂棒,恭敬俯身。
沒有多餘的話,也不需要多餘的話。
伊辭收回目光,縱身躍上虛空紙鳶。
紙鳶猛地一沉,然後穩住,像一隻被馴服的野獸,安靜地等待主人的指令。
伊辭握住紙鳶的骨架,陰力湧入。
紙鳶化作一道青光,貼著地面朝萬骨窟的方向飛射而去。
速度快,但無聲——紙鳶划過空氣時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連風都沒有被驚動。
空隱佩在伊辭胸口微微發燙,他的氣息從天地間徹底抹除了,像一滴水融進了大海。
萬骨窟的巡邏骨兵從他頭頂掠過,沒有任何反應。
那些眼眶中燃燒著鬼火的飛行骨兵像一群盲目的飛蛾,在灰白色的天幕下盤旋,卻對身下那道青色的流光視而不見。
伊辭咬著牙,壓低身形,貼著骨山的陰影進行空間穿行。
地面上的屍體越來越多,骨甲的碎片像白色的貝殼散落在暗紅色的血泊中。
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濃,每呼吸一口都像在吞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