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桌面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清脆的鈴聲打破了死寂。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一看，屏幕上跳動著羅雨桐三個字。
那是她從高中到大學，一路陪伴過來的最好閨蜜，無話不談，心意相通，也是少數能讓她卸下防備的人。
喬予寒劃開接聽鍵，聲音還帶著未散的冷硬，儘量讓自己聽起來平靜。
「喂，雨桐。」
「姐妹！」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羅雨桐爽朗又興奮的聲音。
「下班出來喝一杯啊？今天我生日，我請客！咱們都多久沒聚了，再不見面，你都要把我忘乾淨了！」
喬予寒閉了閉眼，腦海里又閃過葉玄和顧冉冉的畫面，心口一陣發悶。
她需要一個出口，需要把這股憋了八年的委屈和憤怒發泄出來。
沉默了幾秒，她輕輕應了一聲。
「好，沒問題。」
「爽快！」
羅雨桐笑出聲，「那就下班老地方見，輝月酒吧，不許遲到啊！」
「知道了。」
掛了電話，喬予寒剛把手機放下，微信提示音就響了起來。
她垂眸一看，心臟又是猛地一抽。
是葉玄。
【老婆，晚上下班，我們去外面吃吧。你上次不是說想吃牛排了嗎？你想去哪家店，我提前定位置。】
一行字，語氣溫柔，體貼入微，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喬予寒盯著屏幕，只覺得無比諷刺，一股噁心感從心底翻湧上來。
他怎麼能做到一邊和顧冉冉摟摟抱抱、卿卿我我，一邊又若無其事地對自己噓寒問暖？
他怎麼能演得這麼逼真？
她咬著牙，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幾個字，又一個個刪掉。
憤怒、失望、疲憊交織在一起，她連吵架的力氣都沒有了。
六年。
整整六年，幾乎每一次爭執、每一次心碎，都是因為顧冉冉。
他嘴上口口聲聲說已經看清了顧冉冉的真面目，說再也不會和她有牽扯。
可私底下呢？依舊牽手，依舊說笑，甚至被對方親吻臉頰。
真沒勁。
沒勁透頂了。
喬予寒不再猶豫，長按電源鍵，直接把手機關機。
世界瞬間清淨，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一行清淚終究還是忍不住滑落。
傍晚時分。
喬予寒換了一身黑色修身連衣裙，卸下職場上的強勢，多了幾分落寞。
她沒有回家，徑直開車去了輝月酒吧。
一推開門，震耳欲聾的音樂撲面而來，嘈雜的人聲、濃重的酒精味和劣質香水味混合在一起，嗆得她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舞池中央，穿著暴露的女郎隨著節拍瘋狂扭動，男男女女摟在一起，姿態曖昧。
她向來潔身自好，極少涉足這種地方，若不是今天心情低到了極點，她絕不會答應來這裡。
「予寒！」
羅雨桐一眼就看到了她，立刻擠開人群迎了上來，湊近她耳邊大喊。
「這裡太吵了，要不我們換個安靜點的清吧？」
喬予寒搖了搖頭，聲音淡淡：「不用了，來都來了。」
「行吧！」
羅雨桐不再堅持，拉著她往裡面走。
「我訂了VIP包間，清淨點。」
兩人走進包間，關門的瞬間，外界的嘈雜終於被隔絕大半。
很快，一名長相帥氣的服務生躬身走進來，遞上平板，笑容得體。
「兩位女士，請問想喝點什麼？」
喬予寒直接接過平板，指尖快速點了幾下，點了四杯雞尾酒和一瓶紅酒，語氣沒有絲毫猶豫。
「就這些。」
羅雨桐補充了幾份小吃，服務生躬身退下。
沒過多久，酒水全部上齊。
喬予寒一言不發，端起一杯顏色艷麗的雞尾酒，脖子一揚，直接一飲而盡。
酒液甜甜的，帶著果香，入口順滑，絲毫沒有烈酒的沖鼻。
她放下空杯，又伸手去拿第二杯。
「哎哎哎！」
羅雨桐連忙伸手攔住她，眉頭緊鎖。
「你少喝點，別這麼猛！這個酒看著甜，後勁大得很，喝急了容易醉！」
「沒事。」
喬予寒輕輕撥開她的手，眼底帶著一絲自嘲。
「難得跟你見面，我高興。」
她嘴上說著高興，可臉上半點笑意都沒有，眼神空洞又疲憊。
羅雨桐一看就知道不對勁，湊近了些，語氣擔憂。
「你跟葉玄又吵架了？」
喬予寒動作一頓，搖了搖頭，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苦笑著開口。
「吵架？我已經懶得吵了。」
吵了六年，鬧了六年，心早就累了。
羅雨桐嘆了口氣，也不再多問，舉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行，不管那些破事，今天我生日，把所有煩惱都拋到腦後，我們不醉不歸！」
「好，不醉不歸。」
喬予寒眼底泛起一絲水光，兩人重重碰杯，仰頭喝下。
幾杯酒下肚，酒勁慢慢上來，喬予寒臉頰泛起紅暈，腦子也開始昏沉。
就在這時，包間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熟悉的男聲響起。
「嗨，我是不是來晚了？」
喬予寒緩緩抬起頭，視線有些模糊。
門口站著一個男人，一身灰色西裝，身姿挺拔，面容清俊，氣質溫文爾雅。
不是別人，正是王昱珩。
他今天沒穿那件標誌性的白大褂，少了幾分醫生的嚴謹，多了幾分成熟帥氣。
喬予寒下意識看向羅雨桐，眼神裡帶著詢問。
羅雨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湊到她耳邊小聲說。
「是我叫他過來的，你不會介意吧？」
喬予寒笑了笑，搖了搖頭，聲音輕軟。
「怎麼會？既然來了，那就坐吧。」
王昱珩微微一笑，順勢坐在了喬予寒的身邊，動作自然得仿佛演練過無數次。
他不知道的是，羅雨桐從大學時就悄悄喜歡他，只是王昱珩眼高於頂，心思從來都只在喬予寒身上，對她的心意視而不見。
她只能把這份喜歡死死藏在心底，不敢表露。
今天是她的生日，她既想跟最好的閨蜜相聚，又想多見一眼自己喜歡的人，這才鼓起勇氣把王昱珩也叫了過來。
幾人簡單寒暄了幾句，包間裡有些安靜。
王昱珩看氣氛沉悶，主動提議。
「干坐著也無聊，我們玩遊戲吧？搖色子比大小，輸的人喝酒，怎麼樣？」
羅雨桐第一個點頭：「好啊！」
喬予寒心裡煩悶，也沒有意見，輕輕「嗯」了一聲。
一時間，包間裡響起了色子碰撞的清脆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