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劍光自北而來,懸停在正陽山九天之上。
阿要負手懸空,身側劍一本體,流轉著耀眼地虹光。
阿要沒有遮掩氣息,十二境仙人境的威壓如同天幕傾覆,轟然壓落!
整座正陽山,瞬間被這股氣勢籠。
十座主峰的劍柱驟然轟鳴,正陽護山大陣應激而發,漫天劍氣交織成網。
卻在那股威壓下,搖搖欲墜!
山間走獸匍匐在地,飛禽墜入林間,巡山弟子雙腿發軟,直接跪倒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劍一飄在旁邊,小臉上帶著興奮,就等著看熱鬧。
下方,三道身影沖天而起。
宗主竹皇衣袂獵獵,神色凝重。
他一身正陽山劍道底蘊壓陣,目光死死盯住九天之上那道孤影,心中驚駭莫名!
這股氣息,絕不是尋常上五境!
呂峰劍修司徒文英鬚髮皆張,背後飛劍盤旋成陣,劍芒吞吐如虹。
他是正陽山玉璞境劍修,坐鎮呂峰多年,此刻全力催動本命飛劍,欲要擋下那恐怖威壓。
搬山老祖袁真頁怒嘯出聲,周身山石翻滾,山嶽大的搬山法相轟然顯化。
他雙拳捶胸,目露凶光,但目光落在阿要臉上時,忽然頓了一頓。
這張臉......有點眼熟。
好像在驪珠洞天裡見過?
袁真頁皺了皺眉,想了一瞬,沒想起來。
驪珠洞天裡那些螻蟻般的小人物,他哪記得住?
只是隱隱覺得,這少年的眉眼,好像和某個泥瓶巷的賤種有幾分相似。
管他是誰,敢來正陽山撒野,都得死!
他收起那一絲疑惑,殺意更濃。
下方,正陽山上下所有修士盡數抬頭。
白玉階前,蘇稼一身潔白劍裙,腰懸正陽山嫡傳養劍葫蘆,身姿挺拔如劍。
廊下,翩躚峰嫡傳女修按劍而立,眉頭緊皺。
殿角,陶紫躲在長輩身後,小臉發白,死死咬著嘴唇。
「啟——!」
竹皇沉喝一聲,周身劍道氣息暴漲,引動護山大陣之力,硬抗威壓。
司徒文英掐動劍訣,本命飛劍如長虹貫日,直刺天際那道身影。
袁真頁雙拳砸落,山嶽之力傾瀉而下,虛空都在震顫。
三人本命神通、宗門大陣、自身修為同時出手,氣勢撼天!
劍一「嘖」了一聲:「還不服氣呢。」
阿要眸中冷光一閃。
不平劍域,驟然鋪開!
一片死寂的漆黑劍意,瞬間將整座正陽山主峰上空,徹底籠罩。
竹皇引動的大陣之力當場潰散,一身劍道氣機被死死鎖住。
司徒文英的本命飛劍瞬間凝滯,如同被釘死在虛空之中,寸步難行。
袁真頁的搬山法相轟然潰散,那尊巨大猿影寸寸崩裂,化作漫天碎石虛影。
所有本命物、所有神通、所有招式,在這一劍域之下,盡數失效。
竹皇瞳孔驟縮,臉上血色盡失。
司徒文英一口鮮血噴出,踉蹌後退。
袁真頁渾身僵硬,呆立當場!
這一瞬間,他忽然想起來了。
驪珠洞天,那個站在大門口的螻蟻......
當時,他連多看一眼都嫌浪費。
可現在,這股氣息......不可能!
蘇稼周身劍氣驟然紊亂,養劍葫蘆劇烈震顫,本命飛劍險些失控飛出。
她臉色驟變,下意識後退半步,雙手死死按住腰間葫蘆,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驚駭。
這是她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絕對、如此不可抗拒的劍意壓制。
阿要握著「摯秀」劍鞘的右手食指,輕輕一點!
竹皇、司徒文英、袁真頁三人瞬間被定在原地,神魂、肉身、法寶......全被鎖死。
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九天之上那道孤影,感受著死亡般的恐懼席捲全身。
下方,正陽山所有修士盡數僵在原地,動彈不得,噤若寒蟬。
十座主峰的劍柱瘋狂震顫,卻無力反擊。
阿要自始至終,未曾移動半步。
劍一飄在他旁邊,笑得直打顫:
「哈哈哈哈你看那猴子的臉,傻了吧?現在想起來了吧?!」
「錚——!」
阿要拔劍而出。
一劍,自上而下,筆直斬向正陽主峰。
「轟隆————————!!!」
橫貫天地的純白劍虹落下。
那座屹立寶瓶洲千年的巍峨主峰,自山巔至山根,筆直被劈成兩半。
斷口平滑如鏡,山石崩塌,煙塵沖霄,雲海倒灌而入。
十座主峰的劍柱齊齊崩碎,化作漫天流光。
正陽護山大陣,更是徹底瓦解!
轟隆隆的巨響迴蕩在天地間,久久不絕。
天地死寂!
被定在虛空的竹皇目眥欲裂,卻連嘶吼都做不到。
司徒文英眼神呆滯,本命飛劍簌簌發抖,光芒黯淡。
袁真頁面如死灰,法相徹底潰散,那尊曾經不可一世的猿影早已消失無蹤。
他死死盯著阿要,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怎麼會......
蘇稼僵立在原地,渾身冰冷。
她看著那道劈斷主峰的劍虹,看著護山大陣寸寸崩滅。
這位從未受過挫折的天之驕女,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絕望!
腰側的養劍葫蘆光芒盡散,本命飛劍徹底沉寂。
阿要輕輕收劍。
被禁住的三人得到釋放,瞬間癱軟在半空,渾身冷汗浸透衣袍,大口喘息。
竹皇氣息萎靡,再無半分宗主氣度。
司徒文英的飛劍齊齊墜落,插在山石之上。
袁真頁直接跪倒在虛空,渾身肌肉不住顫抖,雙手死死攥緊拳頭,喉間發出不甘的低吼。
阿要的聲音淡漠,響徹四野:
「從今日起,正陽山,改名半陽山。」
他冷冷掃視著竹皇一眼,補充道:
「不答應......下一劍,劈的就不是山。」
竹皇渾身一顫,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顫聲嘶吼:
「遵......遵命!此後......只有半陽山!」
阿要不再看任何人,身形一晃,直接踏入後山,如入無人之境。
下方,所有修士匍匐在地,無人敢攔,無人敢抬頭。
劍一飄在他旁邊,興奮得手舞足蹈:
「半陽山!哈哈哈這名字太損了!你聽見那老頭喊『遵命』的時候聲音都在抖嗎?!」
後山僻靜殿宇。
田婉端坐堂中,指尖纏繞姻緣紅線。
她身前水鏡流轉,正以陰陽家秘術遙遙觀望著山門前那驚天動地的一幕。
主峰被劈斷、大陣崩滅、宗主與搬山猿盡數臣服的畫面,清晰映在鏡中。
她臉色慘白如紙,指尖紅線都在微微顫抖。
下一瞬,殿門無風自開。
阿要已站在門口,目光淡漠,直視著她,開口冷冽如刀:
「告訴你背後的人,老子很記仇。」他眸中寒光一閃,冷聲道:
「下一次,蠱惑一個能打的來!」
田婉聞言心神巨震,下意識後退一步。
她剛想動用陰陽家保命手段,阿要已經抬手一指。
「刷——!」
劍一本體出現,隨意地掃了一擊,但田婉的整個右臂,卻應聲而斷!
她畢生煉製、遍布天下的姻緣紅繩、痴纏情絲、陰陽咒鏈,更是在一瞬全斷,寸縷不留。
那些紅線崩碎成漫天光點,化作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