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毒水漫上城頭的瞬間,如同海嘯臨頭,狂卷而來!
砸落下來的時候,連呼嘯的風都被腐蝕得發不出聲。
一些沾了黑水的劍穗,瞬間化成了飛灰,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城頭的地面,被黑水漫過的地方,瞬間被腐蝕出深深的溝壑。
連阿要鋪在城牆上的不平劍域,都被這黑水一點點滲透,發出「滋滋」的聲響。
更陰狠的是,這黑水裡,竟裹著蠻荒最歹毒的神魂咒殺。
金丹以下的劍修,但凡沾到黑水的,眼裡的光瞬間就暗了下去。
瞳孔竟變成了詭異的漆黑色。
他們握著劍的手不受控制地轉了方向,朝著身邊的同伴,狠狠刺了過去。
神智已經被咒殺徹底污染,變成了只知道殺戮的傀儡。
可眼底深處,還留著一絲清醒的痛苦,卻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
直到這時,仰止的千丈蛟蛇真身,才緩緩從黑水深處浮了出來。
她的蛇鱗泛著幽冷的黑光,蛇瞳陰冷地掃過城頭混亂的戰場。
陰冷的笑聲順著黑水蔓延開來,像毒蛇的信子,舔過每一個人的耳膜。
她和五嶽一樣。
從開戰之初就以本命神通隱匿了所有氣息,藏在了城頭的地下水脈里。
專等阿要穩住左翼、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這一刻,發動這最陰狠的絕殺。
黑水越漫越廣,被咒染的弟子越來越多,城頭的防線瞬間亂了。
金丹以上的劍修們,不敢對被咒染的同伴下死手,還要抵禦黑水侵蝕,還有不斷躲閃。
同時還要防著城外不斷衝上來的妖兵,前後受敵,只能一步步後退。
阿要眼底的紅意越來越重,周身的不平劍意翻湧得幾乎要炸開。
卻依舊不敢鋪開大範圍的劍域。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劍域一旦展開,固然能瞬間蒸發所有黑水,淨化掉咒殺之力。
可方圓千丈之內,被咒染的劍修們,神魂也會被無匹的劍意重創。
甚至直接神魂俱滅,當場隕落。
阿要絕不能讓他們死在自己的劍意之下。
他只能分出數道七彩劍意,點碎潑向劍修們的毒水。
見縫插針般,去一點點喚醒被咒染的同胞。
可這黑水,歹毒無比,一時片刻竟不能徹底淨化。
黑水無窮無盡,仰止的咒殺連綿不絕,他顧得了東頭,就顧不了西頭。
眼看著一名被咒染的劍修,手裡的劍就要刺穿同伴的胸口——
「唰——!」
他瞬間瞬移過去,擋下那一劍。
後背卻被飛濺的黑水濺到,瞬間蝕穿了後背,上衣瞬間留下一道大豁口,卻未傷分毫。
仰止見狀,蛇瞳里閃過一絲陰狠。
「嘶——!!」
蛇尾一甩,漫天黑水再次鋪天蓋地而來。
她沒有朝著阿要潑去,反而專挑劍修密集的地方下手!
就是算準了阿要必定會護著這些人,根本不與阿要正面交鋒。
她很清楚,只要拿捏住這些人,阿要的通天劍意,就永遠不敢全力展開。
就在漫天黑水要落在弟子們身上的瞬間——
「錚——!!」
一道清冽到極致的劍鳴,驟然劃破了漫天黑水,也劃破了昏暗的天色。
一道極簡的黑線劍光,從天際划過。
沒有漫天光華,沒有驚天聲勢,只有一道平平無奇的黑線。
卻快到了極致,快到斬碎了光陰!
瞬間,斬斷了仰止的半條蛇尾。
漫天黑水被這道劍光一分為二,腐蝕神魂的咒殺之力,當場被劍意絞碎大半。
白衣身影踏空而至,落在了阿要身側。
左右已至!
他手裡握著一柄再普通不過的長劍,臉上沒什麼表情。
冷眸掃過倉皇逃竄的仰止,惜字如金,只冷冷吐出一句話:
「我來。」
話音落下,他再次揮劍,直刺而出!
依舊是那道極簡的千米黑線,追著仰止而去!
快到仰止根本來不及化水遁走,只能硬生生以蛇身硬接。
「噗嗤——!」
劍光再次洞穿了她的蛇身,留下一個前後透亮的血洞。
仰止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瘋狂扭動蛇身,朝著荒原深處逃竄。
竟再也顧不上放黑水咒殺城頭的劍修。
左右回頭,看向身側的阿要,微微頷首,只留一字:
「殺。」
話音落下一瞬,他已追出去千米。
阿要眼底的殺意徹底放開,再無半分顧忌。
他終於可以毫無保留地出劍,再也不用束手束腳。
抬手撫過腰間養劍葫,指尖一彈。
「鏘——!」
葫口大開,摯秀劍化作一道流光,穩穩收入葫中。
幾乎是同時,一道璀璨到極致的七彩古劍,自他身側虛空而出!
剛一現身,半步十四境的威壓驟然鋪開!
周遭的虛空便被壓得層層塌陷,連荒原上的罡風都瞬間靜止。
「終於輪到小爺登場了。」
劍一的聲音帶著銳響,與古劍的嗡鳴融為一體。
阿要握住七彩古劍的瞬間,周身不平劍域轟然暴漲!
飛升境大圓滿的修為再無半分保留,七彩劍意席捲天地,連周遭的光陰都被劍意凝滯。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七彩劍虹,直奔被左右逼得節節敗退的仰止而去。
不平劍域瞬間鋪開,七彩劍意鎖死了周遭所有的水脈。
連荒原地下的水脈都被他的劍意徹底冰封。
仰止再也沒有地方可以隱匿,再也沒有遁走的可能。
仰止看著衝過來的阿要,眼底滿是驚恐。
張口噴出漫天毒涎,裡面裹著她本命精血,想要阻攔他的腳步。
這一口毒涎,是她畢生修為所聚。
哪怕是飛升境劍修沾到,神魂也會被瞬間污染,肉身被腐蝕殆盡。
可阿要不閃不避,手中七彩古劍輕輕一振。
「嗡——!」
不平劍意凝成一道無匹的劍刃,瞬間蒸發了所有毒涎,古劍沒有半分停頓。
下一瞬——
貫日虹!
「轟——!」
七彩流光瞬間洞穿了仰止的七寸。
劍意瞬間湧入她的體內,瘋狂絞殺著她的妖力,震裂了她的本命妖核。
可就在這時,仰止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千丈蛇身驟然暴漲!
張口噴出一團漆黑的血霧,正是她的本命神通。
以她自身半數妖力為代價,發動的神魂反噬與遁走秘術!
血霧瞬間朝著阿要和左右的識海鑽去。
陰寒的咒殺之力,瞬間侵蝕了兩人手臂。
而她的本體則在血霧炸開的瞬間,化作一道黑水,瘋了似的朝著袁首與五嶽的方向遁去。
阿要冷哼一聲,手中古劍再振,七彩劍意瞬間絞碎了所有血霧咒殺。
可終究慢了一步,沒能徹底留下仰止。
阿要沒有半分停留,與左右一同朝著董三更與兩大王座的戰場,疾沖而去。
此刻的荒原上,董三更已經被袁首與五嶽聯手逼到了絕境。
董三更的大劍上崩出了數個缺口。
身上也添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可他依舊悍不畏死,大劍招招不離袁首的要害。
而袁首的朱厭真身,也被董三更劈出了數道劍傷,黑鱗崩碎,鮮血淋漓。
可他的凶性卻被徹底激發。
巨棒揮出的力道越來越猛,朱厭本命神力被催到了極致,連周遭的虛空都被他砸得不斷塌陷。
五嶽則在一旁不斷遊走。
靠著山嶽真身的強悍防禦,硬生生扛住了董三更的數次反擊,不斷從旁偷襲,給袁首創造出手的機會。
看到阿要和左右衝過來,董三更哈哈大笑,大劍橫掃,硬生生逼退了袁首和五嶽,朗聲喊道:
「來得正好!今天,就把這三個雜碎,全留在這裡!」
剛遁逃過來的仰止,此刻勉強凝聚出人形。
她臉色慘白如紙,妖核崩裂讓她連站都站不穩。
卻依舊死死咬著牙,與袁首、五嶽背靠背站在一起,形成了防禦陣型。
三大蠻荒王座,哪怕個個身負重傷,也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氣,沒有半分要束手就擒的意思。
阿要和左右同時動了。
「錚錚——!」
七彩不平劍意與黑線劍光交織在一起!
瞬間封死了三大王座所有逃竄的退路,把他們從妖兵堆里硬生生逼了出來。
董三更見狀,大劍高舉,帶著萬鈞之力劈了下去。
三道通天劍勢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張籠罩天地的絕殺劍網,把三大王座死死困在其中。
三大王座瘋狂反撲,袁首的巨棒、五嶽的巨錘、仰止的毒水,接連不斷地朝著三人轟去。
可終究抵不過三大頂尖劍修的聯手壓制。
三妖身上的傷越來越重,妖力耗損得越來越快,已然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董三更一聲長嘯,大劍再舉,就要劈出絕殺一擊,徹底了解袁首。
阿要與左右也同時動了,兩道劍意同時鎖定三大王座的要害!
三道劍勢再次交織,就要徹底收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