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劍氣長城上有人驚呼,聲音里滿是驚恐。
可妖族自爆而來的血霧太濃!
神魂感知被阻,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柄燃著神魂火焰的長劍,朝著寧姚的後心,快速刺去。
黃河、劉灞橋、蘇稼三人,幾乎在那人暴起的同一瞬,便同時轉身。
三道劍光瞬間出鞘,如三道流星,直刺那人,封死了他所有的突進路線。
可就在三道劍光即將刺中那人。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名內奸會被當場斬殺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柄燃著神魂火焰的長劍,在離寧姚後心不足半尺的地方,猛地變向。
劍鋒,根本沒有碰寧姚分毫,而是狠狠劈在了身側的城頭禁制上。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在血霧之中。
本就被妖兵自爆撕開的禁制,在這一劍的衝擊下,被硬生生劈開了一道丈寬的缺口。
禁制碎片飛濺,封禁之力瞬間潰散。
偷襲者,連看都沒看被層層護住的寧姚一眼。
他猛地抬手,引爆了自己的神魂,整個人當場自爆!
「轟——!」
用自己最後的神魂之力,用自己的性命,將那道禁制缺口,撕得更大,撕得更寬。
缺口處,漫天妖氣,如潮水般湧入,瞬間席捲了中段城頭的側翼。
此刻,百里之外,正在操控兩座封印大陣的黃鸞。,突然發出一聲冷笑。
她指尖掐動的法訣驟然一收。
下一瞬,一道金色的流光從她身側暴射而出!
那是她的本命分身,以金翅大鵬的極速為根基,煉化精血而成的身外化身。
沒有破空聲,沒有妖氣波動,甚至連空氣都來不及被擾動。
那道身影已經掠過了姚沖道的劍幕、白煉霜的拳風、納蘭夜行的雙劍。
徑直出現在禁制缺口!
黃鸞分身的身形在半空中顯現了一瞬。
金翅大鵬的法相在她身後一閃而逝,幽冷的眸子竟未看寧姚一眼!
而是盯著劉灞橋,像盯上獵物的猛禽!
她的指尖封禁之力暴漲,如一道金色的鎖鏈,死死纏住了劉灞橋的四肢。
封禁之力鎖死了他的經脈、骨骼、神魂,連引爆自身劍元的機會都被剝奪。
他只能拼命轉動脖頸,朝著百里外的戰圈投去最後一道目光。
那目光里沒有恐懼,只有不甘和牽掛。
他還對著身後的蘇稼,艱難地笑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
別追......
「劉灞橋——!」
蘇稼的嘶吼撕心裂肺。
黃鸞分身沒有半分停頓,鎖住劉灞橋後瞬間折返。
金色的流光撕裂血霧,轉瞬便回到了黃鸞本體身側。
黃鸞抬手,一把拎住劉灞橋的頭。
金翅大鵬的真身轟然展開,雙翅一振,捲起漫天沙石,朝著蠻荒深處極速遁走。
那道身影越來越遠,劉灞橋的神魂氣息也越來越弱。
幾乎要徹底消散在阿要的感知之中。
血霧,漸漸散盡。
城頭,恢復了清明。
漫天的火光,還在燃燒,滿地的鮮血,還在流淌。
破碎的禁制,還在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兩名凌曜宗弟子的屍體,靜靜躺在黃河身側,訴說著剛才的悲壯與慘烈。
寧姚所在城頭的所有劍修,都僵在了原地。
臉上滿是錯愕與茫然,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
百里外的戰圈裡。
阿要清晰地感知到,劉灞橋的神魂氣息,正在朝著蠻荒深處,極速遠去。
那兩名凌曜宗弟子臨死前的嘶吼。
劉灞橋投來的決絕目光。
他們像一把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阿要的心上。
像無數根針,反覆穿刺著他的識海,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極致的愧疚與怒意,像野火一樣,瞬間燒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燒得他神魂激盪,燒得他劍意紊亂。
他對不起那兩名弟子,是他,讓他們白白犧牲。
他對不起劉灞橋,是他,讓劉灞橋落入妖族之手,生死未卜。
他對不起所有信任他的人,是他,讓身邊的人,一個個陷入險境。
「啊——!!!」
阿要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那嘶吼里,充滿了愧疚、憤怒、不甘與絕望。
響徹在百里妖軍腹地,響徹在整片蠻荒大地。
甚至穿透了封印大陣,傳到了董三更與左右的耳中。
他猛地提起劍意,摯秀髮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劍鳴!
七彩劍意驟然爆發,哪怕經脈撕裂,哪怕神魂刺痛,哪怕傷勢加重!
他也要不顧一切,朝著妖潮深處衝去,去救劉灞橋。
可就在他劍勢將起、身形剛要動的瞬間,五大王座,同時掐動了法訣。
「嗡——!」
一聲極輕的震顫,卻如驚雷般,炸在阿要的識海深處!
也炸在董三更、左右的識海深處。
從封印大陣布下的那一刻起,就埋在陣紋里的牽魂扣,在這一刻,徹底激活。
牽魂扣激活的瞬間,大陣里的董三更與左右,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身體劇烈震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阿要的神魂,驟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比之前任何一次傷勢反噬,都要劇烈,比劍一被封時的神魂刺痛,還要難忍。
他渾身劇震,手中的摯秀,差點脫手而出。
一口鮮血,再次噴了出來,濺在地上,愈發刺目。
阿要猛地抬頭,朝著大陣望去,就看見董三更與左右,同時捂住了心口。
他們身體微微蜷縮,嘴角不斷有鮮血溢出。
董三更的眼中,滿是痛苦與不甘,他想要再次揮劍破陣。
可剛一發力,神魂的刺痛便讓他渾身抽搐,只能硬生生停下動作。
左右依舊沒有說話,可他的身體,卻在微微顫抖,握著孤劍的手,青筋暴起。
眼底的冰冷,被痛苦取代,可他依舊沒有放棄,依舊在強行蓄力。
不僅僅是董三更與左右。
被妖潮纏住的陸芝、米祜、米裕三人,也同時身形一晃,臉色瞬間萎靡下去。
陸芝的抱朴劍,劍光黯淡,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凌厲。
米祜的劍,重重砸在地上,支撐著他的身體,不讓他倒。
米裕的雙飛劍,失去了靈動,落在他的身前,微微震顫。
他們的神魂,竟與阿要的神魂,被牽魂扣,死死綁定在了一起!
這牽魂扣,從阿要與王座纏鬥時,黃鸞就借著天衍術,將牽魂扣的引子,悄悄埋在了他的劍意之中。
董三更與左右踏入大陣的那一刻,大陣里的妖氣,就將牽魂扣的引子,沾到了他們的神魂之上。
陸芝三人被妖兵纏住時,那些自爆的妖兵精血里,也藏著牽魂扣的引子。
就連阿要每一次劍意波動,每一次傷勢發作,都在無形中,將牽魂扣的節點,與他的神魂,牢牢綁定。
直到此刻,劉灞橋被擄走,阿要的道心出現裂縫,情緒徹底失控。
這道牽魂扣,才徹底爆發。
這牽魂扣,就是黃鸞為阿要量身定做的必死之局。
阿要催動一分劍意,董三更、左右、陸芝、米祜、米裕五人的神魂,就會受一分割魂之痛。
阿要若是不動,五人或許能保住性命,可劉灞橋,一定會被妖族虐殺神魂。
而他自己,無需別人動手,道心自會崩碎,神魂俱滅。
進退之間,皆是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