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定是看他蓋新房子,眼紅偷偷跑去舉報。
「呵。」
李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頓時冷了下來。
看來自己之前動手,還是沒有教訓夠。
下手還是打少了。
才讓這種人不知死活,像蒼蠅一樣時不時就跳出來噁心人。
此時。
張紅正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她脖子揚得老高,臉上掛著一抹得意洋洋的笑容。
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正準備扯著嗓子發威。
突然。
她隔著老遠,對上了李福那冰冷的眼神。
張紅心裡猛地咯噔一下,渾身的汗毛瞬間就豎了起來。
她原本趾高氣昂的氣焰,頓時就像是被澆了一盆冰水。
直接熄滅了一大半。
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脖子,腳下的步子也停住了。
心裡也是一陣後怕。
她可是親身領教過李福的手段的。
這小子要是犯起渾來,那拳頭砸在身上,可是能直接要人半條命的。
她真有些擔心,李福這個煞星會當場翻臉,不管不顧地衝上來動手揍她。
可是。
張紅轉念一想。
她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隊伍,心裡頓時又穩了。
對啊。
她今天可不是一個人來的!
帶來的人,可是公社保衛科的幹事!
背後更是有公社的領導在撐腰呢!
借李福十個膽子,他也不敢當著公社幹事的面行兇打人。
只要他敢動手,那就是罪加一等,直接拉去吃槍子。
想到這裡。
張紅的底氣頓時又足了,腰杆子再次挺直。
臉上的表情也變得越發囂張起來。
她快步走上前,直接站在了那些幹活的村民跟前。
「停下!」
「全部給我停下!」
「聽到沒有,都別幹了!」
張紅的聲音十分刺耳,像破鑼一樣在空地上迴蕩。
村民們被她這一嗓子嚇了一跳。
大夥紛紛停下了手裡的活計,轉過頭,有些發懵地看著她。
「張紅,你發什麼瘋?」
「咱們在這幹活,礙著你什麼事了?」
……
「什麼礙事不礙事的?」
帶頭的公社幹事板著臉,神情嚴肅。
「都停一下!」
「把手裡的傢伙什都放下,先不要幹了!」
公社幹事的語氣十分嚴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看到這幾個穿制服的人出面了。
村民們雖然心裡不痛快,但也只能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
大夥把鐵鍬和鎬頭扔在了一邊,退到了旁邊。
這年頭,老百姓對公社的人還是十分忌憚的,誰也不敢去觸這個霉頭。
看到大夥都不敢動了。
張紅心裡那叫一個痛快,感覺自己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有這麼風光過。
她連忙轉過身。
快步走到那個帶頭的幹事跟前,滿臉諂媚地開口:
「領導,您看!」
「就是他,還有這幫人!」
「他們在背地裡搞投機倒把的把戲,被我抓了個正著!」
「這幾十號人幹活,他得掏多少錢啊,這錢肯定來路不明!」
張紅生怕事情鬧得不夠大,繼續扯著嗓子添油加醋。
就在這時。
她的目光一轉。
直接鎖定了院子門口,還冒著熱氣的大鐵鍋。
「領導,您快瞧瞧!」
「瞧見沒,他們剛才還在那裡吃肉呢!」
「您想啊,咱們村是個什麼情況,誰家能有這個閒錢天天吃肉?」
「如果不是幹了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倒賣國家物資賺了黑錢。」
「他們哪來那麼多的肉吃!」
……
聽到張紅的話。
帶頭的幹事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他沒有理會張紅的叫喚,而是邁開大步,直接朝著放肉的那個土灶走了過去。
他來到大鐵鍋跟前,低頭往裡一看。
這一看不要緊。
他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黑得跟鍋底一樣。
這口從大隊長家借來的大鐵鍋里,此刻還有大半鍋沒有吃完的野豬肉。
上面飄著一層厚厚的黃色油脂。
旁邊的大竹筐里,還散落著十幾個白面摻半的大饅頭。
滿場都飄著濃郁的肉香味。
要知道。
這十里八鄉的村子,情況他了解得一清二楚。
這些農村人根本就不富裕,土地貧瘠得很。
平時能吃上幾頓飽飯,不餓肚子,那就已經算是不錯了。
一年到頭,也就只有逢年過節的時候,才能咬咬牙去公社的供銷社割點豬肉,碰上一點葷腥。
可是現在呢。
這空地上架著這麼大一口鍋,裡面燉的肉,而且還是大肥肉!
這種吃法,就算是城裡那些拿高工資的大廠幹部,也絕對不敢這麼奢侈。
……
看著眼前這誇張的一幕。
公社幹事的心中,瞬間就肯定了張紅的說法。
他現在百分之百地認為,這群人肯定是在跟著李福搞投機倒把的事。
這絕對是一個巨大的團伙作案!
不然的話,這滿鍋的肥肉和大白饅頭,根本就解釋不通。
想到這裡。
公社幹事勃然大怒。
他猛地轉過身,目光嚴厲地掃視著在場的幾十個村民。
「好啊!」
「沒想到,你們這幫人的膽子竟然這麼大!」
「還真的敢在背地裡,搞這種投機倒把的把戲!」
「拿國家的物資去倒賣,換了黑錢在這裡大吃大喝!」
「你們難道不知道,這是嚴重的資本主義行為嗎?」
「你們這麼做,是想當資本主義的尾巴?」
「這是要犯大錯誤的!」
……
資本主義尾巴。
投機倒把。
這幾個字眼一出來,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村民們的心頭。
在場的所有人,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幾個年紀稍微小點的青年,更是嚇得雙腿打顫,連手裡的碗都端不穩了。
在這個年代。
一旦被扣上這種大帽子,那可是要倒大霉的。
輕則被拉去遊街批鬥,重則直接送去勞改農場,這輩子就算是毀了。
面對公社幹事的嚴厲指控。
原本還幹勁十足的村民們,全都低下了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工地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
而此時。
站在不遠處的李福。
他的臉色十分難看,心裡沒來由生出幾分煩躁。
自己不就是想好好改善一下生活,給自己建個寬敞的房子嗎。
錢是他自己上山打獵賺的,肉是他自己開槍打的野豬。
沒偷沒搶,正大光明。
他憑本事讓鄉親們吃上肉,怎麼到了這幫人的嘴裡,就成了投機倒把的罪名了?
結果倒好。
建個房子都不得安心,什麼阿貓阿狗都要跳出來找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