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
劉副局長癱坐在辦公椅上。他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經堆滿了菸蒂。
剛才給小舅子劉德打完那個電話之後。他整個人就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樣,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件事情鬧得太大了。
幾千封舉報信,像雪片一樣飛到了市委大院。連市委陳書記都親自發話了。
他就算是用腳趾頭想,也知道自己這次是在劫難逃了。
走廊外面。
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砰的一聲。
辦公室的紅木門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
幾個穿著中山裝,面容冷峻的男人走了進來。
帶頭的是市紀委第一調查室的主任。
「還是來了。」
劉副局長坐在椅子上,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他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
因為他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老劉,看看吧。」
帶頭的主任大步上前,從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帶有紅頭文件的紙張,直接放在了劉副局長的面前。
「市委的決定,對你進行停職審查。」
「都怪那個蠢貨。」
聽到這句話,劉副局長人都麻了。
他在心裡瘋狂地咒罵著劉德這個蠢貨。
平日裡。
做事的時候都十分謹慎,生怕出什麼問題。
收受好處,也都是轉了好幾道手,儘量不留下任何把柄。
可如今。
這混蛋在外面打著自己的旗號,橫行霸道。
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生怕別人查不到他的頭上是吧?
廢物就是廢物。
「唉。」
劉副局長看著桌子上的文件,苦笑了一聲。
他的心裡十分清楚。
這群人既然敢直接來找自己,甚至連領導都不通知。
一定是證據確鑿了。
就算反抗,也沒什麼意義,只會讓自己更加難堪,徒增笑料罷了。
想到這裡,他就放棄了反抗的念頭。
整個人,陷入了沉默。
「行了,劉副局長。」
「現在還有什麼好說的嗎。」
「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先跟我們走一趟吧。」
帶頭的主任語氣平淡,眼底閃過了一絲不屑。
……
「這,好吧。」
劉副局長也不好再多說些什麼。
他嘆了一口氣。顫抖著手,摘下了頭上的警帽放在辦公桌上。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
他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很快。
就被帶到了紀委的秘密審訊室去審問。
面對審訊人員擺出的鐵證。
劉副局長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沒有再做無謂的狡辯。
直接把這些年包庇劉德的爛帳,全都交代了出來。
把該問的都問到了之後。
調查組迅速整理出了一份詳盡的報告。
……
半個小時後。
另一邊的市委辦公室。
陳書記手裡端著茶缸,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
坐在他對面沙發上的,是市委副書記。
「書記,情況已經基本查實了。」
副書記翻開卷宗,語氣十分嚴肅。
「經過調查發現,劉副局長確實存在許多嚴重的違規行為。」
「他在任職期間,多次利用職務之便收受賄賂。並且為一些不法商販提供保護傘。」
「而且,劉副局長也確實在背地裡幫助他的小舅子,做了許多違法亂紀的事。」
「他的小舅子劉德,是縣軋鋼廠採購辦的主任。」
「劉德打著劉副局長的旗號,在縣裡橫行霸道。其中包括但不限於,故意為難一個叫李福的個體供肉商。」
聽到這裡。
陳書記的眼神變得越發凌厲。
「就因為一點私人恩怨,劉德動用手裡的私權,強行切斷了李福和縣裡各大廠的合作。」
「這直接導致了全縣好幾個大廠,幾萬名工人在長達半個月的時間裡,連一點肉星子都見不到。」
「工人們意見很大。如果不是幾位廠長極力安撫,差點就釀成了大規模的罷工事件。」
陳書記再也壓不住心頭的怒火了。
這些行為,簡直就是把手伸向了老百姓的飯碗裡。
在現在這種物資匱乏的時候,這就是在要工人們的命。
「砰。」
「豈有此理。」
「真沒想到,我們的幹部隊伍里,竟然藏著這樣的敗類。」
「原本我們就應該服務於老百姓。我們的權力是人民給的,是用來給群眾辦實事的。」
「卻沒想到,群眾里出現了這種老鼠屎。」
「為了自己的一點私利,為了給小舅子出氣。竟然拿幾萬名工人的口糧當兒戲。簡直喪心病狂。」
「必須得把這種蛀蟲,給全部都揪出來。一個都不留。」
坐在沙發上的一旁的副書記見狀,無奈的搖了搖頭。
「書記,您先消消氣。」
「沒辦法,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隊伍不好帶啊。」
「不過您說得對,我們一定不能容忍這些老鼠屎危害群眾。」
「這種事情要是處理不好,不但會寒了工人們的心,還會嚴重影響我們政府在老百姓心中的形象。」
……
「說的是,必須嚴懲。」
陳書記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重新走回辦公桌前,一臉憤怒。
「陳主任。」
「無論如何,這件事必須得處理好。」
「不需要顧忌任何人的面子。該抓的抓,該判的判。」
「作為公職人員,拿著國家發的工資。干出了這種危害群眾的事情,我們絕對不能輕饒。」
「要辦成鐵案,要給老百姓,工人們一個滿意的交代。」
聽到陳書記這番斬釘截鐵的話。
副書記鄭重地點了點了點頭。
他心裡很清楚。
陳書記這一回是徹底怒了,是動真格了。
這件事情,絕對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劉副局長和劉德這兩人,算是徹底走到頭了。
他合上手裡的卷宗,轉身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打算儘快把指示傳達下去,讓紀委和公安部門加快辦案進度。
儘快把這個案子辦得漂漂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