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剛一睜開眼。
她就看到李福正側著身子，挑著她的下巴，目光灼灼的盯著她看。
「啊。」
李婷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
她下意識地將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露在外面的肩膀，眼神有些躲閃。
「你醒了。」
「怎麼樣。」
「天亮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轉轉。」
「去看一下那個老混蛋。」
李福的聲音中，透著幾分玩味。
「啊。」
李婷愣了一下。
她一時沒反應過來李福說的是誰，眼神裡帶著幾分迷茫。
「哪個老混蛋？」
「還能有誰，當然是劉德那孫子。」
「那老小子昨天在機械廠門口威風掃地，直接被市裡的人給帶走了。」
「他平時囂張跋扈慣了。現在突然成了階下囚，估計這會兒在裡面正哭爹喊娘呢。」
「現在的他，可別提多慘了。」
「走，咱們一起去欣賞欣賞他現在的落魄樣。」
聽到劉德的名字，李婷徹底清醒了。
她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猶豫和難堪。
現在。
劉德前腳剛被抓進去。
她後腳就跟著另一個男人，大搖大擺地去監獄裡探視她從前的未婚夫。
這事要是傳出去了，自然有些不好意思。
李婷咬了咬下嘴唇，眼神有些糾結。
「不好吧。」
「咱們就這麼過去。萬一被人看見了，在背後指指點點，說閒話了怎麼辦。」
「鄰居們的嘴可毒了，到時候不知道會傳出什麼難聽的話來。」
「怕什麼。」
李福低下頭，看著李婷的眼睛，語氣十分霸道。
「嘴長在別人身上。別人愛怎麼說，就讓別人怎麼說去。」
「難不成。」
「就因為他是個混蛋，你還要為了他的名聲，一輩子都躲著他走？」
「你以後連門都不出了？」
「他貪污受賄，干那些喪盡天良的破事，本來就是他自己的問題。」
「是那個老東西配不上你。你又何須為了他躲躲藏藏，覺得見不得人。」
李福的話就像是一顆定心丸。
……
「好。」
李婷用力地點了點頭，不再猶豫。
「我聽你的，咱們去看他。」
半個小時後。
兩人洗漱完畢，穿戴整齊。
李福帶著李婷走出了院子，順著街道往縣城的另一頭走去。
早晨的街頭人不多。
李福毫不避諱，直接拉著李婷的手，兩人並肩走在大路上。
……
一個小時後。
縣監獄門口。
李婷站在大門外。
她看著眼前的高牆，鐵絲網，心裡還是有些本能的害怕，下意識往李福身邊靠了靠。
「行了，怕什麼。」
李福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用緊張。
他直接帶著李婷走進去，走向旁邊的一間接待室。
「嘩啦啦。」
一個穿著制服的監獄工作人員正坐在木桌後面，低頭翻看著一沓文件。
「同志，你好。」
「我過來這邊探視。」
李福走到桌前，抬手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聽到聲音。
工作人員停下筆，抬起頭看了李福一眼。
他又偏過頭，打量了一下站在李福身後的李婷。
「探視。」
工作人員微微皺著眉頭，合上了手裡的文件。
「要探視誰啊。你們要探視的犯人，名字叫什麼。」
「劉德。」
李福嘴角微微上揚，笑著回了一句。
「我們來探視劉德。他昨天剛被抓進來，應該就是被關在你們這個監獄的吧。」
聽到劉德這個名字。
工作人員握筆的手明顯停頓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頭來，重新上下打量了一遍李福，眼神里多了一絲詫異。
劉德昨天可是市里督辦的大案子。
這人在縣裡當了這麼多年領導，平時沒少作威作福，如今一朝落網，監獄裡上下都知道這號人物。
這才剛關進來一個晚上，居然就有人來探視了。
工作人員瞥了一眼李福，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了一些。
「劉德是吧。」
「人確實是在我們這個監獄。不過他現在身份特殊，是重點看管對象。」
「行了，你們先在這等著吧。我去後面通報登記一下，看看上面批不批。」
說完。
工作人員站起身，推開後面的門，走進了監獄內部。
接待室里只剩下李福和李婷兩個人。
李婷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她看起來十分緊張，兩隻手緊緊地攥在一起。
過了好一會兒。
那個工作人員手裡拿著一張蓋了章的紙條，重新走了出來。
「行了，手續辦好了。」
「領導批了，可以見。你們進去吧，探視時間只有十分鐘。順著走廊往裡走，有管教帶你們過去。」
……
「成。」
李福伸手接過了通行證。
他衝著工作人員點了點頭，道了聲謝。
隨後。
跟著一起走進了牢房。
「進去吧。人在裡面。」
管教面無表情地吩咐了一句。
李福摟著李婷，跨進了一間相對寬敞的探視室。
探視室的中間隔著一道粗壯的鐵柵欄。
鐵柵欄的另一頭。
光線十分昏暗。
劉德正背對著他們，頹廢地蹲在牆角。
僅僅過了一個晚上。
他平時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亂得像個鳥窩，上面還沾著不少灰塵。
身上穿著一件灰色的囚服。
整個人看起來蒼老了十幾歲，背影顯得無比佝僂和狼狽。
聽到鐵門打開的動靜。
劉德像個受驚的動物一樣，猛地轉過頭。
當他看清站在鐵柵欄外面的人是誰時。
劉德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轟。」
他只覺得腦子裡有一道驚雷炸開，嗡嗡作響。
心裡的防線在這一瞬間徹底崩塌了。
屈辱，憤怒，不甘。
各種情緒像火山爆發一樣，衝上了他的頭頂。
他這才明白，李福不僅把他的事業徹底毀了，把他送進了這暗無天日的監獄。
李福甚至連他的女人都給搶走了，而且還如此堂而皇之，帶到他面前來耀武揚威。
「啊。」
「混蛋。」
「你這個畜生，你還敢來見我？」
看著李福的樣子，劉德都快要氣麻了，瘋狂拍打鐵欄杆。
整個人瘋了一樣。
看向李福的目光之中，充滿了憤恨。
恨不得。
立刻就將李福給碎屍萬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