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晴深吸了一口氣,快步到來剛才的牆洞前。
從裡邊接連掏出了三個大小不一的木匣子。
這些匣子被藏得很深,上面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
有的邊角處,甚至還掛著乾癟的蜘蛛網。
她用袖子隨便擦了兩下。
把這幾個木匣子緊緊抱在懷裡,快步走了回來。
跟剛才裝玉佛的匣子並排放在一起。
……
做完這些。
陳晴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她有些手忙腳亂的抬起手。
「大哥。」
「這幾個匣子裡裝的,全是我家祖上傳下來的老物件。」
「這些你先看一下。」
「如果不夠的話,我再去拿。」
……
「行。」
李福語氣輕鬆。
他一邊走,目光卻並沒有落在幾個木匣子上。
而是帶著幾分肆無忌憚的侵略性。
落在了陳晴因為呼吸急促,而微微起伏的胸口上。
「我就先看看。」
「看看你這屋子裡,還有什麼深藏不露的寶貝。」
李福特意在寶貝這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啊。」
陳晴本來就還沒平復下來的心情,瞬間又亂了。
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半步。
「你……你別拿我尋開心了。」
「你快看看東西吧。」
……
「行。」
李福見好就收。
伸出手,直接拿起了左手邊,第一個木匣子。
這個匣子比裝玉佛的稍大一圈。
材質也是上等的,分量不輕。
「咔噠。」
李福手指發力,挑開了上面的銅扣。
緩緩打開了木匣子。
蓋子掀開的一瞬間。
土屋裡原本昏暗的光線,似乎都被匣子裡的東西給照亮了幾分。
李福的瞳孔一縮。
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瞬間僵在了臉上。
就在木匣子打開的一刻。
空間猛的爆發出了,一陣前所未有的強烈悸動。
「呼。」
李福深吸了一口氣。
許久,他才回過神來,低頭看著匣子裡的東西。
木匣子裡面。
整整齊齊,碼放著滿滿當當的玉器。
幾對水頭極足,通體翠綠的滿綠玉鐲。
幾塊瑩潤無瑕的羊脂玉璧。
甚至還有幾枚看著就年代久遠的玉扳指。
隨便拿出一件。
放到後世都是能在頂級拍賣行里,當壓軸拍品的好東西。
「呼。」
李福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轉過頭。
目光複雜的看了陳晴一眼。
「陳晴。」
「看來你祖上,還真出過十分了不得的大人物啊。」
「剛才的玉佛就算是罕見了。」
「沒想到,這匣子裡邊放著的,竟然也全都是世間難尋的極品寶貝。」
……
「好眼力。」
陳晴聽到李福的誇讚,輕聲解釋了一句。
「聽我爹以前說,我家祖上在前朝做過大官,掌管過江南一帶的鹽務。」
「這些東西,都是一代一代傳到了我手裡。」
「要不是現在實在活不下去了,打死我也不會把祖宗留下的東西,拿出來賣的。」
……
李福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鹽商。
可是富甲一方的代名詞,能留下這些極品物件,倒也合情合理。
李福自然看得出這些玩意兒有多值錢。
對於這種走投無路的女人,沒必要落井下石。
倒是可以給點好處。
不過當務之急,是看看剩下的物件。
緊接著。
他伸手打開了第二個木匣子。
這個匣子最沉。
剛一掀開。
一片燦爛的金光直接晃了眼。
李福定睛一看。
匣子裡邊,竟然整整齊齊的碼放著幾十塊金錠。
看這成色。
絕對是提純度極高的赤金。
幾十塊金錠堆在一起,視覺衝擊力,就算是李福見多識廣,也忍不住眼皮一跳。
這玩意在任何年代,都是實打實的硬通貨。
……
隨後。
李福又順手撥開了最後一個,也是最小的一個木匣子。
裡面靜靜的躺著一尊暗金佛像。
佛像不大,也就一拳高。
但是造型古樸,寶相莊嚴。底座上還鑲嵌著幾顆指甲蓋大小的紅藍寶石。
「啪。」
李福把所有的木匣子全都蓋上。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轉過身。
正面看著站在一旁,緊張得連大氣都不敢喘的陳晴。
……
「行了。」
「東西我都看過了。」
「不錯。」
「這些確實可都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我也實話告訴你,你這些東西很值錢。」
「既然你信得過我,帶我來了你家。」
「我也給你交個底,直接給你一個整數吧。」
「你桌上這些匣子,加上剛才的玉佛。」
「這些東西全部給我。」
「我能給你換六千斤的糧食!」
「外加。」
「一千斤的肉。」
……
土屋裡。
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屋外呼嘯的北風,還在不知疲倦的吹著。
陳晴整個人就像是遭到雷擊一樣。
徹底僵在了原地。
只剩下李福剛才報出的兩個數字,在不斷的瘋狂迴蕩。
六千斤糧食。
一千斤肉。
對於現在的陳晴來說,這簡直就是無法想像的天文數字。
她甚至都不敢去算,這麼多東西堆在一起,到底能堆成多大的一座山。
……
這可是荒年啊。
到處都是餓死骨,樹皮都被人啃光了。
別人為了半斤棒子麵,都能在黑市里打出人命來。
她雖然也知道,自己拿出來的這些木匣子裡邊裝的全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但是。
在這個有錢也買不到米的年代。古董就等於破銅爛鐵。
她原本心裡的預期。
只要李福能再多給個幾百斤粗糧,她就謝天謝地。
可是現在。
李福一開口。
竟然直接給出了六千斤糧食和一千斤肉!
這哪裡是買東西。
這簡直就是硬生生的把她們全家,從鬼門關里給拽了出來,直接送進了福窩裡。
有了這些物資。
別說熬過這個冬天了。
就算這饑荒再鬧上個三五年,她們一家人也能關起門來,天天吃香的喝辣的,過得比城裡的闊老爺還要滋潤。
……
「這些都是實價了。」
「說實話。」
「這年頭糧食金貴,我能拿出這麼多,也是承擔了很大風險的。」
「再往上走的話。」
「不管你這些古董再怎麼值錢,我也給不到多少了。你要是覺得不合適,就當我沒說。」
李福語氣坦誠。
他並不是在討價還價,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給的再多,陳晴一個弱女子也根本守不住,反而會招來殺身之禍。
六千斤糧食和一千斤肉。
對陳晴來說剛剛好。
「可以!」
陳晴聞言終於回過了神,暗暗的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