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瞪著一雙天真的大眼睛。
他伸出髒兮兮的小手,直愣愣的指著陳晴。
空氣仿佛都安靜了。
陳晴聽到這話。
她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腦袋裡像是有一口大鐘被狠狠撞了一下,嗡嗡作響。
這實在是太丟人了。
自己一個當大姐的,平時在弟弟妹妹面前一直端著威嚴。現在卻被最小的弟弟當面點破了這種事。
陳晴害羞得根本抬不起頭。
恨不得現在就奪門而出。
……
李福站在一旁。
他看著陳晴無地自容的模樣,又看了看小寶認真的小臉。
實在沒忍住,直接笑了起來。
他自然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在小寶那亂糟糟的頭髮上,隨意揉了兩下。
「小孩子家家的,別瞎打聽大人的事。」
說著。
他的手伸進了口袋,心念一動,直接溝通了腦海中的系統空間。
下一秒。
他把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
手心裡,多了一把花花綠綠的糖果。
這些糖果,全都是用彩色的透明糖紙包著。
在這個年頭。
連粗糧面子都吃不飽,更別說這種精貴的東西了。
普通人家過年,都未必能買上兩塊。
這把糖拿出來,簡直比拿出一塊金磚,還要吸引人的目光。
「行了。」
「拿著。」
「這些糖拿著吃。不過咱們可得說好。」
「吃了哥哥給的糖,以後可不准再說剛才那件事了,聽懂了沒?」
李福攤開手。
他把糖遞到小寶面前,緊接著又分給了旁邊的幾個小朋友。
每個孩子的手裡,都塞了好幾塊。
「謝謝哥哥。」
幾個小蘿蔔頭連連點頭,答應得十分痛快。
全都興奮的直跳,哪還顧得上這麼多。
他們的心思,早就被那花花綠綠的糖紙,徹底勾走了。
在這個饑荒剛過的冬天,能吃上一口甜的,那就是天大的幸福。
「有糖吃了,之前虎妞她們還拿大白兔奶糖饞咱們。」
「這回。」
「看她們怎麼說。」
過了好一會,幾個孩子才興奮的看向手裡的糖果。
他們小心翼翼的攥在手心裡,生怕一不小心就飛了。
小寶更是迫不及待的剝開一顆,直接塞進了嘴裡。
「小孩子就是好哄,幾塊糖就能讓他們,把剛才看到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
李福看著這群孩子一臉開心的模樣。
他站起身,笑著搖了搖頭。
「行了。」
「趕緊拿著這些糖,去院子裡玩一會吧。」
「哥哥和姐姐還有正經事情要聊。」
聽到這話。
孩子們手裡攥著糖果,歡呼雀躍的轉過身。
像是一群脫了韁的小野馬一樣,又重新跑出屋子玩耍去了。
走在最後面的小雅,還十分懂事的順手把門給關了起來。
屋子裡。
再次剩下了李福和陳晴兩個人。
沒有了小孩子在一旁盯著,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陳晴靠在掉渣的土牆邊。
她悄悄的抬起眼眸,一直滿含羞澀的看著李福。
看著他高大的背影,還有剛才熟練哄孩子的舉動。
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這個男人。
剛才還霸道得不容拒絕,轉眼間對孩子們又這麼溫和大方。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她有些挪不開眼睛。
……
就在這時。
李福似乎察覺到了背後的目光。
他緩緩回過頭,正好對上了陳晴那雙直勾勾的眼睛。
陳晴嚇了一跳。
她就像是做賊心虛被當場抓包了一樣,連忙將視線挪開。
慌亂的轉頭看向旁邊的破木桌,假裝上面有什麼好看的花紋。
李福看著她這副樣子,沒有去拆穿。
他抬起手腕。
看了一眼手上的機械錶。
折騰了這么半天,時間也差不多了。
外面的天色已經開始發暗,再不走,等天全黑了路就不好走了。
「陳晴。」
「現在時間不早了,我得先走了。」
「咱們說好的事情,過幾天我會把東西分批給你送過來。」
……
「這。」
陳晴聽到李福要走。
她心裡突然咯噔了一下,莫名生出一絲不舍。
還沒等她開口說話。
李福轉身走到自己帶來的那個破麻袋前。
他彎下腰。
伸手在麻袋裡摸索了一下,實際上是從空間裡又調取了一部分物資。
隨後。
轉過身,手裡多了一大塊鮮紅的野豬肉。
他大步走到陳晴面前,直接遞了過去。
「拿著。」
「這些肉是額外的,不算在咱們剛才談好的那一千斤裡面。」
「就當是給這群孩子的見面禮了。」
「你看看他們,一個個都瘦成什麼樣了。下巴都尖得能戳死人。」
「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得多吃點肉才行。」
……
陳晴愣在了原地。
她看著李福遞過來的這塊肉。
這塊肉少說也有三四斤重,肥瘦相間,看著就讓人直咽口水。
陳晴強忍著內心的羞澀。
她伸出雙手,把肉接了過來。
肉很沉,壓在手裡實打實的。
對於陳晴和這群小孩來說,這些肉實在是太重要了。
這年頭,窮人家一年到頭連個葷腥都見不著。
更何況她們這種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孤兒。
確實跟李福說的一樣。
這群小孩是要多吃些肉才行,再這麼天天喝能照出人影的清湯,早晚得餓壞底子。
這男人不僅給了他們活路,連這些小細節都替他們想到了。
「謝謝了。」
陳晴抬起頭,看著李福準備往外走的背影。
咬了咬牙,壯著膽子往前走了一步。
「你這就走了嗎?」
「現在天都快黑了,外頭怪冷的。」
「要不,你留下來吃個飯吧。」
陳晴是真的想留李福吃頓飯。
這是她目前唯一能拿得出手,用來報答李福恩情的方式了。
她想讓這個男人嘗嘗自己的手藝,也想讓他多在這個屋子裡停留一會兒。
……
「這頓飯先欠著,今天我就不吃了。」
聽到陳晴的挽留。
李福往前湊了半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暗示。
「等改天吧。」
「等改天沒人的時候,我再過來。」
「畢竟。」
「孩子們都在外頭,說不定等一下就進來了。」
「我要是留下來干點什麼事情,不大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