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李福就在羅曉琴家前停下了腳步。
「平時都是夜裡來找羅姐。」
「都是趁著村里人睡熟了,黑燈瞎火的摸過來。」
「今天倒好。」
「這大白天的就突然跑來找她,也不知道會不會把她給嚇到。」
想到羅曉琴平時那副擔驚受怕、小心翼翼的模樣。
李福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沒再猶豫。
直接抬起右手,彎曲手指。
「咚咚咚。」
李福輕輕敲了敲木門。
力道控制得剛剛好。聲音不大,但足夠讓院子裡的人聽得清楚。
「誰呀?」
羅曉琴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了出來。
聲音聽著嬌滴滴的,還帶著十二分的警惕。
李福沒有開口說話。
很快。
木門從裡面被拉開了一條小縫。
羅曉琴探出半個腦袋,眼神有些慌亂的往外張望。
等她看清楚門外站著的人,竟然是李福的時候。
羅曉琴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明顯是被嚇了一大跳,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下一秒。
羅曉琴反應極快。
她趕緊把門拉開大半,伸出一隻白嫩細軟的手。
一把拽住李福的衣袖,用力拉著他往院子裡進。
動作十分急切,生怕慢了一步被人瞧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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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李福剛邁過門檻。
羅曉琴就反手一推,把門重重的關上了。
她手腳麻利的插上門閂。
拉著李福,一路小跑著進了堂屋。
進了屋。
羅曉琴背靠著門板,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她轉過頭,沒好氣的瞪了李福一眼。
眼神里全是焦急和埋怨。
「你瘋啦。」
「你怎麼大白天的就過來了?」
「這可是白天,村里到處都是閒晃悠的人。一雙雙眼睛都盯著呢。」
「你真不怕給人家看見了?」
「萬一給人家發現了,傳出閒話去,咱倆可就完了。」
……
看著羅曉琴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李福不僅沒有覺得緊張,反而覺得十分有意思。
他往前走了兩步。
直接拉過旁邊的一張木頭長凳,大馬金刀的坐了下來。
他翹起二郎腿,姿態極其放鬆。
「這有什麼的?」
「就算是被人家發現了,又怎麼著?」
「還能把咱們拉去遊街不成。」
「你瞧瞧。」
「現在你是孤身一人過日子。而我又是個單身漢。」
「男未婚,女未嫁。」
「咱們就算走得近一點,那也是天經地義的事。就算讓別人見到咱倆在一起,也沒什麼好怕的呀。」
……
聽到李福這番理直氣壯的話。
羅曉琴直接愣住了,心頭猛的一暖。
原本嚇得發白的臉色,立馬紅了起來。像是一層淡淡的胭脂,瞬間染透了耳根。
在這個保守的年代,敢這麼護著她的男人,李福是頭一個。
但感動歸感動。
理智還是讓她搖了搖頭。
「我跟你能一樣嗎?」
「我的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
「家裡成分不好,之前還遇到過那些糟心事。」
「這村里人在背後是怎麼編排我的,你又不是沒聽過。」
「你說這話,也不害臊。」
「我也不是怕自己被別人誤會。我這名聲早就爛透了,別人愛怎麼說怎麼說。」
「我是擔心影響到你的名聲。」
「你還這麼年輕,以後還要娶媳婦,還要出去闖蕩。」
「要是沾上我這麼個名聲不好聽的女人,你以後的路可就難走了。」
……
看著羅曉琴這副處處為他著想,甚至寧願委屈自己的模樣。
李福收起了臉上的玩世不恭。
他直接抬起手,擺了擺。
「影響個屁。」
「你的身份我知道啊。那又咋了?」
「不就是以前那點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嗎。」
「難不成因為過去一點屁事,還不讓人活了呀?」
「我李福行得正坐得端。我交朋友,我護著的人,輪不到別人來指手畫腳。」
「他們願意在背後嚼舌根,就讓他們嚼去。」
「我看誰敢當著我的面說半個不字,我大耳刮子抽他。」
這幾句話說得是霸氣十足。
沒有一點拐彎抹角,全都是實打實的維護。
羅曉琴聽在耳朵里,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了。
她知道自己說不過李福。
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再說下去,她怕自己當場就要撲進李福的懷裡哭了。
「行了行了,我說不過你。」
「你大老遠跑過來,肯定渴了吧。我給你倒杯水暖暖身子。」
羅曉琴拿起桌上的暖水瓶,拔掉軟木塞。
又拿過一個洗得乾乾淨淨的搪瓷茶缸。
……
就在羅曉琴低著頭倒水的時候。
李福坐在長凳上。
他慢條斯理的伸手,探進自己的內衣口袋。
手指夾住那張疊好的紙條,輕輕抽了出來。
等羅曉琴雙手端著冒著熱氣的茶缸,轉過身,邁著碎步來到李福跟前之時。
李福直接抬起手。
他拿著那張紙條,在羅曉琴的跟前隨意的晃了晃。
「羅姐。」
「水先放桌上吧。你瞧瞧這是什麼?」
李福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一張紙條?這能是什麼好東西,還值得你大白天的跑來獻寶。」
羅曉琴嬌嗔了一句。
李福沒有把紙條遞過去,而是直接收回手。
他看著羅曉琴,臉上的笑容徹底綻放開來。
「我今天過來,可不是來討水喝的。」
「我是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的。」
「咱們去京城的事,已經有著落了。」
「但有這東西在,就是十拿九穩的事情。」
……
這短短的一句話。
就像是一道驚雷,直接在安靜的堂屋裡炸開了。
羅曉琴聽到李福的話。
她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樣。
她的雙手猛地哆嗦了一下。
端在手裡的搪瓷茶缸,跟著一陣劇烈的晃動。
杯子裡滿滿的熱水直接盪了出來,嘩啦一下,濺在桌面上。
差點就把水都給倒在李福的身上了。
可是羅曉琴根本顧不上這些。
「什麼?」
她瞪大了眼睛。
滿臉都是震驚。
但很快,這份震驚就轉化成了無法掩飾的驚喜。
她連手裡的茶缸都顧不上放,就這麼死死的盯著李福。
這件事情對她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
最主要的,還是不捨得李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