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九天的話音不高，卻像是一柄無形的劍，懸在了蕭戰天和姬道玄的頭頂。
那是一種純粹由劍意帶來的壓迫感，甚至讓兩位成名已久的聖人，都感到了一陣皮膚刺痛的寒意。
蕭戰天和姬道玄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一個剛剛渡過聖劫，氣息都還不穩的新聖，竟敢用這種口氣對他們說話？
「恭喜前輩，破而後立，終成聖境。」
他這一動，瞬間打破了場中那凝固的氣氛。
劍九天回過頭，看著楚風，眼中那足以斬裂星辰的鋒芒，化作了一絲溫和與感激。
「若非有你，老朽早已是一捧黃土，哪還有今日。」他輕輕吐出一口氣，聲音中帶著幾分感慨。
隨即，他再次看向蕭戰天二人，語氣變得冰冷。
「楚公子乃是老朽的救命恩人，你們若要動他，先問問老朽手中的劍，答不答應。」
「放肆！」
蕭戰天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爆喝一聲。
他周身聖威涌動，金色的火焰法則幾乎要將天空都燒出一個窟窿。
「劍九天，你不要不識好歹！你縱然僥倖突破，也不過是聖人境一重，也敢在我二人面前如此狂妄？」
聖人境？
楚風聽到這個詞，心裡微微一動。
他雖然戰力非凡，但對天界真正的頂層境界劃分，還只是一知半解。
似乎是察覺到了楚風的疑惑，一旁的蘇月汐立刻傳音入密，為他解釋起來。
「聖境浩瀚，同樣有高下之分。從低到高，共分為六個大境界：聖人境、大聖境、聖君境、聖王境、聖尊境，以及傳說中萬古不滅的聖祖境。每一個大境界，又分為一到九重，彼此間的差距，比天尊與至尊的差距還要大。」
楚風默默將這些記在心裡。
原來，聖人之上，還有如此多的境界。
他看著眼前的蕭戰天和姬道玄，再看看劍九天，心中開始快速盤算。
「聖人一重？」劍九天聽到蕭戰天的話，嘴角扯出一抹冷峭的弧度，「縱然只是一重，對付你們兩個，也足夠了。」
「找死！」
蕭戰天徹底被激怒了。
他乃是蕭氏神族的大統領，聖人境六重的強者，何曾受過這等輕視。
轟！
他不再廢話，直接出手。
一隻由聖道法則與九幽焚金焱凝聚而成的百丈火焰巨掌，帶著焚滅萬物的恐怖威能，朝著劍九天當頭拍下。
另一邊的姬道玄，眼中也是寒光一閃。
他雖然沒有蕭戰天那麼暴躁，但也知道今日之事，絕無善了的可能。
一股聖人境四重的威壓，同樣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他五指張開，紫金色的法則之力交織成一張大網，封鎖了劍九天所有的退路，與蕭戰天的火焰巨掌形成了絕殺之勢。
兩位聖人聯手，威勢驚天動地。
整個萬寶城都在劇烈顫抖，那剛剛修復不久的護城大陣，再一次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隨時都會崩潰。
城中無數修士，在這股威壓之下，被壓得跪倒在地，連頭都抬不起來。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劍九天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神色古井無波。
「今日，便讓爾等見識見識，我蜀山劍派真正的劍術。」
他緩緩抬起右手，依舊是並指為劍。
沒有驚世的劍光，也沒有浩瀚的劍氣。
他只是對著那拍下的火焰巨掌和罩來的法則大網，輕輕地，向前一刺。
這一刺，平平無奇，就像是孩童隨意的比劃。
但在蕭戰天和姬道玄的眼中，這一刺，卻讓他們亡魂皆冒。
他們駭然發現，隨著劍九天這一指刺出，他們引以為傲的聖道法則，竟然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那火焰巨掌也好，法則大網也罷，其中蘊含的力量流轉，瞬間變得不再圓融，露出了成百上千個細微的破綻。
而劍九天的那一指，不偏不倚，正好點在了所有破綻最核心的那一點上。
嗤——
一聲輕響。
那足以焚山煮海的火焰巨掌，和那足以封鎖天地的法則大網，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瞬間崩潰，化作漫天的光點，消散於無形。
「噗！」
「噗！」
蕭戰天和姬道玄，同時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口金色的聖血，身形踉蹌著向後倒退了數十步，才勉強穩住。
他們看著對面那個衣衫破碎、氣息卻愈發鋒銳的老者，眼中滿是無法掩飾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
蕭戰天失聲吼道。
「你……你領悟的不是聖道法則……這是……這是劍之本源！」姬道玄的聲音都在顫抖，他想到了一個無比可怕的可能。
尋常聖人，是感悟天地間的大道法則，化為己用。
而有一種人，他們專修一道，將這一道走到極致，最終，直接觸摸到這條大道的本源！
這種人，被稱之為——道之聖者！
同境界之下，戰力遠超普通聖人！
劍九天，赫然便是一位劍道聖者！
「現在，你們還覺得，老朽殺不了你們嗎？」
劍九天沒有回答，只是抬起眼皮，目光平靜地落在兩人身上。
蕭戰天和姬道玄，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的血液都快要被凍僵了。
逃！
這是他們腦海中，同時冒出的唯一念頭。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任何猶豫，同時燃燒聖人體內的本源精血，化作兩道流光，朝著兩個不同的方向，瘋狂遁逃。
然而，他們快，劍九天的劍，更快。
「蜀山，御劍術。」
只見劍九天屈指一彈。
一道只有寸許長的透明劍氣，從他指尖飛出，在半空中一分為二，瞬間洞穿了虛空，消失不見。
下一刻。
正在瘋狂逃竄的蕭戰天和姬道玄，身體猛地一僵，停在了半空中。
他們的眉心處，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細微的血洞。
兩人的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下去，那股浩瀚的聖威，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兩具聖人的屍體，就這麼從萬丈高空，無力地墜落。
全場，死寂。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狠狠攥住了，連呼吸都忘了。
彈指，斬雙聖！
這就是曾經的天界第一劍道聖地，蜀山劍派的威勢嗎？
楚風看著那兩具墜落的屍體，也是眼皮跳了跳。
他知道劍九天突破後會很強，但也沒想到，會強到這種地步。
看來，自己送出的那塊劍道神石，是送對了。
這等於憑空多出了一個聖人境的頂級打手，以後在天界行事，也能方便不少。
他心裡正盤算著，雅妃的身影，卻不知何時，悄然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她對著楚風，恭敬地行了一禮，聲音中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敬畏。
「楚公子，我們萬寶商會的會長，想要見您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