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雲舟化作一道流光,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在虛空中穿梭。
舟上,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蘇月汐俏臉含霜,美眸之中,滿是擔憂與殺意。九天神殿剛剛在她的手中穩定下來,正欲走向正軌,卻又遭此大劫。
楚風站在船頭,臉色平靜,但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卻有風暴在醞釀。
是那個逃走的黑袍人背後的組織?還是長生姬家?亦或是……東皇神宮?
他心中念頭飛轉,將所有可能的敵人都過了一遍。
一旁的劍九天,則是閉目養神,但他周身那若有若無的凌厲劍意,卻表明他的內心,也並不平靜。
數個時辰後。
當那片熟悉的,懸浮於星海之中的仙山,再度出現在眾人視野中時,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原本仙氣繚繞,神光沖霄的九天神殿,此刻,早已化作了一片廢墟。
無數宮殿樓閣坍塌,化為殘垣斷壁。
護山大陣早已破碎,地面上,到處都是身穿九天神殿服飾的弟子屍體,鮮血匯聚成溪流,染紅了整片大地。
屍山血海,人間煉獄。
「不——」
蘇月汐看到這一幕,發出一聲悲鳴,雙眼瞬間變得通紅。
她不顧一切地衝出追雲舟,懸浮在九天神殿的上空,看著那些平日裡對她尊敬有加,一口一個「殿主」的弟子們,如今卻變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屍體,一股滔天的恨意與殺機,從她體內轟然爆發。
「是誰!到底是誰幹的!」
她的聲音,悽厲而又悲憤。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九天神殿最核心,那已經化為一片廢墟的主殿之中,緩緩走出。
那是一名身穿金色龍袍,面容威嚴,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
他身上沒有散發出任何驚天動地的威壓,但只是站在那裡,便仿佛成為了這片天地的中心,萬道法則,都在他周身臣服、哀鳴。
此人,正是東皇神宮的宮主,東皇問天!
一尊貨真價實的,聖君境強者!
他看了一眼狀若瘋狂的蘇月汐,眼神之中,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只是在看一隻無關緊要的螻蟻。
「啊!!!」
蘇月汐在看到他的瞬間,便明白了一切。
那股熟悉的,屬於東皇神宮的霸道氣息,做不了假!
「我要你死!」
她怒吼一聲,九天玄體被催動到了極致,周身爆發出璀璨的七彩神光,整個人化作一道神虹,朝著東皇問天,悍然殺去。
然而,面對這足以重創尋常至尊的一擊,東皇問天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一股無形的威壓,從他體內瀰漫開來。
轟!
蘇月汐的身影,在距離他還有百丈之遙時,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神牆,瞬間被定格在了半空。
緊接著,那股恐怖的威壓,如同億萬座神山,狠狠地壓在了她的身上。
「噗!」
蘇月汐一口鮮血噴出,身上的七彩神光瞬間暗淡,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無力地倒飛了出去。
「月汐!」
楚風見狀,身影一閃,瞬間出現在她身後,將她穩穩接住。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劍鳴聲響起。
劍九天出手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便出現在了東皇問天的面前,並指為劍,一道看似樸實無華,卻蘊含著劍之本源的劍氣,朝著東皇問天的眉心,悄無聲息地刺了過去。
這一劍,足以秒殺尋常的聖人!
然而,東皇問天只是輕輕抬起了手,伸出兩根手指。
叮!
一聲脆響。
那道無堅不摧的本源劍氣,竟被他用兩根手指,輕描淡寫地夾住了。
「剛成聖,便領悟了劍之本源,倒也算是個不錯的苗子。」東皇問天看著劍九天,語氣平淡地評價道,「只可惜,聖人與聖君之間的差距,不是靠什麼本源,就能彌補的。」
話音落下,他手指微微一用力。
咔嚓!
那道本源劍氣,竟被他硬生生捏碎了!
劍九天如遭雷擊,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身形暴退數百丈。
他看著東皇問天,眼中滿是駭然。
太強了!
同為聖境,對方的實力,卻比他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楚風!帶月汐走!快!」劍九天朝著後方的楚風,發出一聲爆喝。
他很清楚,今日之事,絕無善了的可能。
然而,楚風卻像是沒有聽到一般,他只是將懷中氣息萎靡的蘇月汐,輕輕交給了一旁的艾莉娜和雙兒。
然後,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第一次與那高高在上的東皇問天,對視在了一起。
東皇問天的目光,也終於從劍九天的身上移開,落在了楚風的身上。
他的眼神,冰冷,淡漠,帶著一絲審視。
「你,就是那個被東皇鍾認主的傢伙?」
東皇問天的聲音,在天地間迴蕩。
他的目光,像兩柄無形的利劍,要將楚風從裡到外,徹底看穿。
楚風的臉色,平靜如水。
他沒有回答,只是反問道:「九天神殿的人,都是你殺的?」
「一群螻蟻罷了,殺了也就殺了。」東皇問天的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本座今日來此,只為一件事。」
他的目光,變得灼熱起來,死死地盯著楚風。
「交出東皇鍾,本座,可以留你一個全屍。」
「呵呵。」
楚風笑了。
他笑得很大聲,笑得前仰後合,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笑什麼?」東皇問天的眉頭,微微皺起。
「我笑你,好大的口氣。」楚風止住笑聲,眼神變得冰冷,「東皇鍾,乃是上古帝兵,有緣者居之。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我交出來?」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無論是重傷的劍九天,還是滿臉擔憂的蘇月汐,亦或是遠方那些被驚動,卻只敢在暗中窺探的各方強者,全都被楚風這番話,給驚得目瞪口呆。
那可是東皇神宮的宮主,一尊活生生的聖君境強者!
這小子,是瘋了嗎?
竟敢如此與一尊聖君說話?
「很好。」
東皇問天怒極反笑。
「已經有很多年,沒人敢這麼跟本座說話了。」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本座,就親自來取!」
話音未落,他猛地探出手。
一隻由純粹的聖君法則凝聚而成的金色巨手,遮天蔽日,帶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勢,朝著楚風,狠狠抓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