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現在開戰,打個兩敗俱傷,到時候遇到真正的厲鬼,誰都跑不掉。」
他說得有道理。
林悠然心裡清楚,這是最理智的選擇。
但她更清楚,中年男人心裡打的什麼算盤,先穩住蘇晚,找到其他三個隊友,到時候五個人合力,再動手。
她也是這麼想的。
「我同意。」她開口,看向蘇晚,「你呢?」
「可以。」蘇晚說,然後收起槍,「暫時。」
中年男人也緩緩放下槍,但眼神始終沒有離開蘇晚,右手依舊垂在身側,隨時可以再次舉槍。
林悠然鬆了口氣,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
失血和體內的黃金子彈讓她有些虛弱,動作比平時慢了許多。
她看向中年男人,心裡快速盤算著。
必須儘快到他身邊去。
現在只有他們兩個隊友,蘇晚的實力她不清楚,但剛才咖啡館裡的表現,已經足夠證明這是個極度危險的傢伙。
如果被蘇晚逐個擊破,勝算難料。
只有和隊友站在一起,才能保證安全。
她深吸一口氣,邁步向中年男人走去。
然而,她才走出兩步——
一隻手突然扣住了她的手腕,猛地一拽。
林悠然本就虛弱,這一拽讓她完全失去平衡,整個人踉蹌著向蘇晚倒去。
「你——」
話沒說完,她已經一頭撞進蘇晚懷裡。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靜止了。
林悠然的臉,埋在他的胸口。
她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溫度,和那股淡淡的咖啡香味。
她的臉,騰地紅了。
從耳朵根一直紅到脖子。
拋開馭鬼者的身份,林悠然不過只是一個19歲的少女。
如果那個暑假沒有去那個老房子玩,她現在還在上學。
「你、你幹嘛?!」她猛地抬頭,瞪向蘇晚,聲音裡帶著慌亂和惱怒。
距離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的睫毛,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蘇晚的臉也有些微紅,剛才用力過猛了,這會兒有點尷尬,但還得繼續裝。
他沒有鬆手,反而扣得更緊了一些。
「不服?」蘇晚的語氣輕描淡寫,「大不了現在打一場。」
林悠然被他氣得胸口起伏,但又說不出話來。
因為她知道,這是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她現在虛弱成這樣,戰鬥力起碼減半。
中年男人雖然拿著槍,但距離太遠,而且……他真的敢開槍嗎?
她看向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站在原地,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舉著槍,槍口對準蘇晚,但手指搭在扳機上,卻始終沒有扣下去。
他在猶豫。
不,他在恐懼。
他不知道蘇晚的實力。
咖啡館裡的表現太過震撼,在五把槍同時開火的瞬間,選擇主動觸發殺人規律。
這個男人在咖啡剛端上來時,他就開始加糖提前布局,這說明他剛進咖啡館就意識到了那裡的異常。
而且這傢伙太精了,特意給林悠然的咖啡加糖,不給自己的咖啡加。
還補了一句「不加糖太苦了」。
這種瘋子,這種狠人,他的鬼到底有多強?
如果真的打起來,他和受傷的林悠然,真的是對手嗎?
他不知道。
所以他不敢開槍。
林悠然看懂了他的猶豫,心裡一沉。
完了。
自己的隊友也不能依靠,大家都是為了抓鬼賺錢而來,關係並不穩固。
倘若蘇晚真的動起手來,這傢伙絕對會拋棄自己跑掉。
蘇晚也在瞬間捕捉到了中年男人眼中的猶豫。
他心裡微微鬆了口氣——賭對了。
這兩個人,不敢動手。
他們不知道他的底細。
咖啡館裡的表現,讓他們產生了錯誤的判斷,以為他擁有極其強大的厲鬼力量。
但實際上,現在的他,只是個普通人。
沒有收容名錄里的任何力量可用,只有手裡的黃金手槍和一身勉強還算靈活的身手。
如果真的打起來,一對兩個馭鬼者,他必死無疑。
但他們的恐懼,成了他最好的武器。
蘇晚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林悠然,她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蝦,又羞又惱又無可奈何。
他鬆開手,淡淡道:「走吧。」
林悠然踉蹌著站穩,狠狠瞪了他一眼,卻不敢再往中年男人那邊走。
她只能站在原地,和蘇晚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中年男人也收起了槍,但眼神里滿是陰鷙。
他看向林悠然,用眼神詢問——你沒事吧?
林悠然微微搖頭,也用眼神回應——先別輕舉妄動。
兩人無聲的交流,蘇晚看在眼裡,卻裝作沒看見。
「往哪走?」中年男人問。
蘇晚看了看四周,灰濛濛的霧氣,看不清遠處。
地上是泥濘的土地,偶爾能看到一些枯死的植物,像是曾經有過生命,但早已死去。
「那邊。」他指向一個方向,「我剛才隱約看到那邊有建築輪廓。」
其實他根本沒看到什麼建築,完全是瞎說的。
三人開始向前走。
蘇晚走在最前面,林悠然在中,中年男人殿後。
每個人都保持著警惕,每個人都隨時準備出手。
但沒有人先動手。
因為誰都不知道,這片灰霧裡,藏著什麼。
中年男人走在最後,眼神陰沉地盯著蘇晚的背影。
他在心裡默默盤算,「這個傢伙竟然將後背暴露給我們,明明全是破綻,一點靈異氣息都沒有。
這個傢伙強的可怕,這次行動還是草率了,如果我這時候動手….絕對會被幹掉!
必須先找到其他三個人,他們一定也在這個鬼域的某個地方。
等五個人聚齊,不管蘇晚有多強,都必須死,他再強也不可能一人打我們5個吧…應該不能吧。」
林悠然走在中間,不時偷看蘇晚的背影。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明明剛才還在對峙,下一秒就把她拽進懷裡。是故意的嗎?還是……
不行不行,不能亂想,這個男人太恐怖了…
她搖搖頭,把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腦海。
現在最重要的是活下來,找到出路。
蘇晚走在最前面,表情平靜,眼神卻一直觀察著四周。
這片鬼域……和之前遇到的都不一樣。
沒有明顯的壓迫感,沒有清晰的邊界,只有無盡的灰霧和泥濘。
突然,眼前的迷霧中出現了一座小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