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無星無月,夜色如黑紗般將偌大的隰陽城籠罩,伸手不見五指。
突然,城內四處火光驟起,火勢借著風勢迅速向四周蔓延。
不過片刻,已有不少房屋燃起熊熊烈火,裡面的住戶連衣服都來不及披,便倉皇逃了出來。
「走水了!」
「走水了!」
……
街上頓時亂成一鍋粥,哭喊聲、叫罵聲、銅鑼聲混作一團,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熊熊大火如巨龍一般吞噬著街道,人們推搡著,踩踏著,很多躲避不及的人徹底留在了這片火海中。
突然,在靠近黃泉門幾條街道,衝出一隊隊黑衣人。
「殺!」
「殺掉黃泉!」
「肅本清源!」
……
他們手裡拿著各式各樣的兵器,有劍、有刀、有狼牙棒,從多個方向殺向黃泉門。
正面那伙人最為兇猛,領頭的一腳踹開半掩的木門,揮刀便往裡闖。
黃泉門守門弟子反應極快,兩根長槍從門縫裡同時刺出,當場扎穿了最前面兩人的胸口。
鮮血順著槍桿往下流,後頭的黑衣人卻毫不退縮,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沖。
刀光與槍影攪在一起,金屬碰撞聲刺得人耳膜發疼。
西側圍牆那邊,一隊黑衣人足蹬牆面,借力躍起,接著雙手扒住牆頭,一個翻身便落至院內。
他們順勢在地上一滾,抽出腰間短刃就往院裡衝去。
不過,這些人沒衝出多遠,便遭到了黃泉門弟子的攔擊。
因為這些日子黃泉門始終在防備吳淵帶人突襲,所以宗門內各個時間段都有弟子巡邏。
兩方人馬戰在一塊兒,巨大的動靜驚動了其他黃泉門弟子,於是更多人朝這個方向湧來。
東邊屋頂上也傳來了動靜,一隊身手矯健的黑衣人踩著鄰家的屋檐縱躍而來,瓦片嘩啦啦碎裂掉落。
他們蹲在屋脊上,張弓搭箭,對準院中的黃泉門弟子便射。
「咻咻咻!」
只聽得密集的羽箭破風聲響起,幾名黃泉門弟子被當場射殺。
「嗖嗖嗖!」
大門前,更多的黑衣人出現,拼了命地往前涌,黃泉門弟子也在迅速集結,死死地守在大門後。
西牆下,短刃對單刀,貼身肉搏,刀鋒入肉聲悶如擂鼓,卻無人退後半步。
屋頂上,弓弦拉滿至極限,箭矢如蝗蟲過境。
黃泉門的弓箭手也出現了,對著屋頂一陣攢射。
雙方弓手互射,誰先露頭誰便喪命,戰局徹底陷入絞肉般的僵持。
「讓開!」
就在這時,一名黑衣壯漢出現在院門前,他手裡拿著一對擂鼓瓮金錘,看那體積,這一對起碼有千斤重。
衝到門前的黑衣人聽到聲音後,趕緊給黑衣壯漢讓開一條道。
「殺!」
黑衣壯漢怒吼一聲,掄起手中的擂鼓瓮金錘砸向那扇大門。
「砰!」
隨著一聲如雷的巨響,厚實的院門瞬間炸開無數碎片。
巨大的衝擊力透過門板,將後面抵門的七八名黃泉門弟子硬生生撞飛出去。
他們像斷了線的風箏,重重摔在庭院石板上,鮮血狂噴,隨即癱在那裡,沒了動靜,不知死活。
黑衣壯漢提著滴血的巨錘,獰笑著踏進了門檻。
可他前腳剛踏進去,後腳一股勁風迎面打來,他趕緊舉起手中大錘擋在面前。
「嘭!」
那道勁風被大錘擋住,但緊隨其後,又是一道勁風打在黑衣壯漢胸口上。
「噗」地一聲,黑衣壯漢渾身一震,嘴裡溢出一口黑血,仰面倒在地上。
死不瞑目!
只見大門後站著一名中年男子,雙目炯炯有神,腦袋兩側太陽穴微微隆起,這分明是內功精湛的表現。
一擊擊殺那黑衣壯漢,中年男子並未停手,雙手成爪,朝門前那些黑衣人抓去。
他出手速度極快,而每一爪抓出去後,都掀起一股強大的勁風。
「噗噗噗!」
有幾名黑衣人躲避不及,胸口被勁風擊中,心臟當場被擊碎。
隔山打牛!
真氣外放!
這齣手的中年男子赫然是一位周天境大成的武師。
「吟!」
突然,一道亮光閃過,一股凌厲的劍氣斬向那中年男子。
眼見這股劍氣劈來,中年男子只好捨棄他人,雙手打出兩道真氣迎向這股劍氣。
「噗!」
真氣如驚濤拍岸,瞬間將那道凌厲的劍氣吞沒。
劍氣凌厲無匹,在真氣中左衝右突,絞起一個個氣旋。
但是很快,劍氣的鋒芒被真氣磨滅,而真氣也被劍氣擊散。
兩股力量最終同歸於盡,化作一陣清風消散於天地之間。
只見一名黑衣男子出現在門前,手裡拿著一柄雪亮的長劍。
他盯著對面的中年男子,冷冰冰道:「好你個虎嘯林!你大哥被黃泉殺了,你還在這兒替他賣命!你良心都被狗吃了!」
「我大哥是死在吳淵手裡!倒是你!你落英門的門主被吳淵煉成了傀儡,你還在這兒替他拼命,你腦子被驢踢了!」中年男子冷笑。
「區區謠言你竟然信以為真!你活著也是浪費米飯,死吧!」
「我看你才該死!」
……
兩人怒罵著戰到一塊兒。
一時之間,真氣與劍氣交錯縱橫,炸裂聲不絕於耳。
兩道身影已隨之化作一團糾纏的光影,難分彼此。
周圍的黑衣人與黃泉門的弟子根本不敢靠近,兩位周天境武師交手,實力不夠的人攪入其中,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而隨著這二位一流高手戰到一塊兒,更多的周天境武師加入到戰鬥中。
大戰進入到白熱化階段。
在離黃泉門百丈之外的一處小院,兩道身影正站在屋頂觀看這場大戰。
這二人不是旁人,正是今天下午偷摸到城中的武遠與林長老。
「公子,咱們什麼時候出手?」林長老問。
武遠不急不慢道:「再等等!黃泉還未出手,咱們不急,讓子彈……讓拳頭飛一會兒!」
「可再打下去,四家損失將無法挽回。」林長老語氣凝重道。
武遠自然知道這一點,但他心裡總有一股說不出的異樣感。
這種感覺他說不出來,不知道是好是壞。
「還是謹慎一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