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林大處長,我怎麼剛才沒看見你?」
聽說林霖現在已經是省發改委副處長,自從上次聚會以後,秦烈一直沒見到過她。
林大美女主動跟秦烈說話,俊男美女往那一站,都是風雲人物,立刻引來許多人注意。
林霖收斂了幾分熱忱,但眼底的情愫掩飾不住。
「聽說你要結婚了?」
秦烈一怔,原以為她要談工作的事,沒想到林霖兩秒鐘切入正題。
「啊,對,過一陣兒有空就去領證。」
「恭喜了。」
林霖神情有些落寞,她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秦烈連忙轉換話題,「也恭喜你啊,提拔副處長了!你在哪個處啊?怎麼之前我都沒見到你呢。」
秦烈往省發改委跑的次數可不少,一次也沒碰到林霖。
當然,他知道林霖對自己有好感,也沒特意去找過。
林霖家世不普通,追求她的人很多,秦烈有意避嫌。
「我借調國家發改委剛回來。我在財政金融處,可能和你接觸不多吧。」
還是有緣無分。
林霖望著秦烈,他比上次見時更成熟了,更有魅力了。
「哈哈哈,我倒是想請林大美女多指教,想不到進京了,厲害厲害!」
財政金融處主要是處理企業債務、產業基金、信用體系建設方面,確實秦烈沒有打過交道。
「好不容易見一面,你不請我吃飯嗎?」
林霖不想跟秦烈客套說官話,紅著臉發出邀請。
秦烈也不好說自己著急回江東找老婆。
以後說不定什麼時候還要求這位姑奶奶,總不能躲著人,把人得罪死了。
「好不容易見到林大美女,當然要請了!我這就給王涵宇、方成龍他們打電話,老同學一起聚聚。」
林霖也沒拒絕。
她內心裡,是希望能和秦烈單獨吃飯的。
湘州雖說很大,但圈子很小。
以今時今日兩人的身份地位,讓人看到也不太好。
就聽從秦烈安排,溫柔地說了聲「好」。
秦烈知道方成龍熱衷這個事,直接打電話讓他組局。
「兄弟,你請客,我買單!」
時異事易,當初秦烈只是基層的小兵,方成龍是省委組織部的主任科員。
現在方成龍成了副調研員,秦烈已經躋身縣委書記。
這差距可不是一星半點。
秦烈找他,他哪裡還敢裝,立馬答應。
「本來今晚要加班的,兄弟,為了你,我寧可挨罵也要請假!」
方成龍行動迅速,很快搖了一群人。
地點定在湘州老城區一家不起眼的私房菜館。
方成龍特意在巷子口等秦烈和林霖。
一見面,立馬雙手握住秦烈的手,笑容真誠。
「秦書記!我秦哥!全省最年輕的縣委書記,咱們這屆選調生的臉面!」
秦烈笑著擺手:「什麼書記不書記的,在座的都是同學,別來這一套。」
「那不行,」方成龍拉著秦烈往裡走,「今天是同學會,更是給咱們秦書記慶功。全省縣域經濟工作會,秦書記作經驗交流,史書記更是大會上點名表揚,這待遇,這地位,誰不羨慕!」
「拉倒吧!下回我推薦你,讓你上去講,你這麼能說,太適合了。」
秦烈跟方成龍開著玩笑,林霖在一旁笑。
三人邊往裡走,方成龍邊介紹。
「我是怕你們找不到,專門在外面等著的。
別看這店門面不大,但裡面別有洞天,老闆是某位退休老領導的女婿,我跟領導來過幾回,菜品真不錯。
預約制的,沒有內部關係根本定不到。」
方成龍一如既往地炫耀著。
平台擺在那裡,他確實更有優勢見更大世面,秦烈也不認為這是在羞辱自己,而是很認真地聽進去了,判斷方成龍和領導的關係。
方成龍是幹部處,那他所說的領導就是郭瀝閔了?
郭瀝閔經常來這家飯店吃飯,退休老領導又是誰?
走進小院,秦烈發現,方成龍並沒有誇大其詞。
整座小院頂多有六七個包間,不預訂根本沒地方。
包間被山竹環抱,小橋流水,環境靜謐,其他人早就到了。
畢竟秦烈地位最高,總不能讓秦烈等他們,大家來得也就更主動積極。
幾人一見秦烈,連忙起身打招呼。
王涵宇湊過來,滿臉堆笑,語氣裡帶著真心實意的佩服。
「烈哥,你是真厲害啊。我上午全程聽會了,你在台上講那三件事的時候,史書記都沒看稿子,一直盯著你聽。散會之後我們處長說,史書記還是頭一回,這麼專注聽人發言。」
喬勛接話:「我們省府辦那邊也傳開了。說靜海那個年輕書記,膽大心細,敢想敢幹。
會後,聶省長他們還開了個小會,還專門問了靜海的人口和面積,說這么小的縣,干出這個成績不容易。」
秦烈笑道:「本來還想跟領導匯報工作的,後來有事耽擱了,就沒再看到,原來領導回去開會了。」
秦烈心裡是很感激聶榮昌的,給過他不少支持。
還有省委常委、秘書長林秉安,副省長柯良文,秦烈也是想單獨道聲謝的,都沒找到合適機會。
「嗐,你跟領導們關係那麼好,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有空就過去了,多大點事!」
「就是,秦書記還有辦不到的事?」
秦烈和林靜姝的關係基本已經公開,大家雖不清楚林靜姝具體背景,但光是她江東市市長的身份,就足以震撼了。
秦烈這小子牛逼,娶個正廳級市長。
自己又火箭速度提了實權正縣。
這含權量,不可同日而語。
而房間角落裡,坐在尬笑的金輝。
此時的他,心裡翻江倒海。
上次在省財政廳門口,他還在秦烈面前顯擺副調研員,話里話外擠兌秦烈原地踏步,被秦烈的人脈關係打臉。
這才幾天,秦烈就成了史書記親自點名的先進典型。
這種發展速度,他這輩子也追不上了。
今天金輝過來,就是想藉此緩和關係。
他端起酒杯走過來,姿態放得很低。
「烈哥,上次在財政廳門口,是我有眼不識泰山。這杯酒,我給你道個歉,兄弟辦事不地道,對不住了。」
說完,他一口喝乾。
「烈哥,我幹了,你隨意。」
秦烈從沒把這種事當回事,也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都是同學,過去的事不提了。」
金輝如釋重負,連連點頭,退回去坐下。
但他心裡那根刺並沒有拔掉,反而扎得更深了,坐在那拘束了不少。
林霖坐在秦烈旁邊,雖然隔著半個位子,但目光就沒從秦烈身上挪開過。
那種眼神,金輝太熟悉了,當初在培訓班的時候就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一點沒變。
秦烈這小子,怎麼就命這麼好。
飯菜上桌,酒過三巡,包間裡氣氛熱絡起來。
方成龍講起省委組織部的內部消息。
「新官上任三把火,人事一要變動,我們就忙起來了。」
「怎麼樣,變動大嗎?」喬勛問道。
「只能說很大!」方成龍故作神秘地說道,然後又閉口不言了。
「工作機密,再說就過了,吃菜吃菜!」
方成龍不能透露工作機密,但有意無意暗示秦烈,海東人事調整變化大。
其他人也聊著各自單位的人事變化,分析去向,有意無意地展示自己的消息資源。
只不過,與上次聚會不同。
上次,他們是故意炫耀。
這次,是在向秦烈賣好。
這些人吃飯、說話,十分默契地把秦烈捧在中心。
秦烈也沒架子,態度還和之前一樣,笑著聽他們聊天。
酒喝到一半,方成龍湊到秦烈耳邊。
「烈哥,有個事跟你說一下。全省縣域產業現場會辦在靜海,很多人都有意見。」
「有意見就有意見唄,我又不是人民幣,做不到人人都喜歡。」
「哎,烈哥,你不知道,省發改委主辦的會,省委書記定調,要放在靜海。這事在省直機關炸鍋了。你知道多少人在盯著這個會?」
「怎麼說?」
「全省現場會放在一個縣,這是頭一回。有些領導就不高興了,覺得史書記偏心。你小心點,現場會辦好了是你的功勞,辦砸了,那些人就等著看笑話。」
秦烈笑了笑。
「辦會我不怕,怕的是有人不想讓我辦好。」
方成龍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
「你現在是史書記眼裡的紅人,紅人嘛,總是有人想潑點髒水。尤其是你年輕,提拔得快,不服氣的人多了去了。」
秦烈沒再多說,紅不紅的,他心裡有數。
端起酒杯跟方成龍碰了一下。
飯局散場的時候,已經快十點。
大家三三兩兩往外走,林霖叫住秦烈。
「你等一下,我有話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