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那位老領導才開口。
「小侯，項目的事，林書記有她的考慮，你不要太著急。」
侯祺心裡一沉。
「老領導，我不是著急，我是怕項目飛了，江東損失太大。」
「我知道了。你先別急，我問問情況。」
掛了電話，侯祺心裡不踏實。
老領導的語氣不對，好像知道了什麼。
他想了想，又給於關南打電話。
「錢什麼時候到？」
「明天。」
「好。錢一到，我立刻召開新聞發布會，把天恆項目公開。到時候林靜姝想壓都壓不住。」
「侯市長高明。」
侯祺掛了電話，嘴角翹起來。
林靜姝，你以為你能壓住我？
明天，我就讓你知道，江東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
第二天上午，富久大酒店三樓會議廳，侯祺站在主席台旁邊，整了整領帶，深吸一口氣。
台下二十多家媒體的長槍短炮已經架好，省台、市台、還有幾家財經媒體的記者坐在前排，交頭接耳。
趙豐年西裝革履，手裡捧著紅色封皮的協議本，在貴賓室門口沖他比了個「OK」的手勢。
侯祺嘴角翹起來。
三個月了。
從於關南第一次找上他，到今天正式簽約，整整三個月。
林靜姝壓了三次，常委會上駁了他三回，每次都說「再考察考察」。
考察什麼？分明是給他下馬威，讓所有人知道江東是她林靜姝說了算。
可今天，他說了算。
侯祺推門進去，閃光燈劈頭蓋臉亮起來。
「各位來賓，各位媒體朋友，大家好。」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台下，臉上掛著那種訓練過千百遍的微笑。
「今天，我很高興地宣布，江東市與天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正式簽署投資合作協議。
天恆科技將在江東開發區投資三個億，建設電子元器件生產基地，一期用地兩百畝，預計年產值十個億，年稅收五千萬以上。」
台下一片掌聲。
侯祺抬手壓了壓，笑意更濃。
「這個項目，是我市今年招商引資的重大成果，也是開發區轉型升級的標誌性項目。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對天恆科技的選擇，表示衷心的感謝！」
掌聲又響起來。
「下面，請天恆科技總經理趙豐年先生，與江東開發區管委會簽署合作協議。」
趙豐年從貴賓室出來，步子邁得虎虎生風，走到台前，翻開協議，拿起簽字筆。
閃光燈一陣猛拍。
侯祺站在旁邊，看著趙豐年落筆，心裡那叫一個痛快。
簽完字，趙豐年站起來，跟侯祺握手。
台下記者蜂擁而上，話筒懟到侯祺臉上。
「侯市長，請您談談這個項目對江東的意義！」
「侯市長，天恆科技為什麼會選擇江東？」
「侯市長，聽說天恆承諾先期投入一個億，這筆錢什麼時候到位？」
侯祺擺擺手，笑容可掬。
「資金調度需要一個過程，但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各位，天恆的實力是經過嚴格審核的。一個億，很快到位。」
趙豐年在旁邊趕緊接話：「對，錢已經在路上了，最遲明天。」
記者們滿意地記下來。
發布會結束，侯祺回到休息室，關上門，又跟趙豐年問道。
「趙總，錢到底什麼時候到？」
「明天上午，恆遠貿易的帳已經走了，最遲中午到江東天恆的帳戶。」
「好。」侯祺靠在沙發上，點了根煙，「你告訴陳建國，錢一到帳，我立刻安排第二場發布會，把資金到位的事公開。到時候林靜姝想壓都壓不住。」
「侯市長高明。」
「少拍馬屁。」侯祺吐了口煙，「對了，秦烈那邊什麼動靜？」
「沒動靜，今天連屋都沒出。」
侯祺嗤笑一聲。
「秦烈？他以為他老婆是市委書記，他就能在江東指手畫腳？天真。」
「是是是，侯市長說得對。」
侯祺嘴角勾起，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心裡那叫一個舒暢。
晚上七點，市委市政府家屬院二號樓。
秦烈坐在沙發上，電視開著，正在播報江東新聞。
「今天上午，我市與天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正式簽署投資合作協議。常務副市長侯祺出席簽約儀式並講話……」
畫面里，侯祺站在主席台上，笑容滿面，意氣風發。
秦烈端著茶杯，看著電視，嘴角微微上揚。
手機響了，是沈重。
「大哥，恆遠貿易已經轉出一個億。」
「好。」
「你真讓他們把協議簽了？」
「簽了才好。」秦烈喝了口茶，「協議簽了，說明他們覺得自己贏了。人一覺得自己贏了，就會放鬆警惕。」
「那接下來怎麼弄？」
「你幫我準備一份東西。」秦烈壓低聲音，「天恆科技的股權結構圖，尤其是恆遠貿易和江東天恆的關聯交易記錄。還有，陳建國在維京群島的註冊信息，能挖多深挖多深。」
「這個沒問題。不過大哥，你到底想幹嘛？」
秦烈笑了笑。
「他們想空手套白狼，我就讓他們套。只不過套進去的，是他們自己的錢。」
第二天上午，江東天恆的帳戶上，一筆一個億的資金從維京群島的恆遠貿易轉入。
趙豐年第一時間給侯祺打電話。
「侯市長，錢到了！一個億，一分不少！」
侯祺從椅子上彈起來。
「好！馬上安排第二場發布會，把媒體都叫來，我要親自宣布！」
趙豐年猶豫了一下。
「侯市長，陳總那邊說，錢到了就行，不用再開……」
「你懂什麼！」侯祺打斷他，「錢到了，就得讓所有人知道。林靜姝不是要資金到位嗎？到位了，我看她還怎麼壓！」
趙豐年不敢再勸，答應著去安排。
侯祺掛了電話，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興奮得臉都紅了。
他拿起電話，打給林靜姝的辦公室。
「林書記，天恆的錢到帳了，一個億。我建議下午再開一場發布會，把資金到位的事公開，給市場一個信心。」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侯市長，錢到帳了，是好事。」
林靜姝的聲音不咸不淡。
「不過，發布會就不用開了，沒這個必要。」
侯祺一陣火大。
「怎麼就沒必要了？你不要太過分了，嫉賢妒能也得有個度！」
「嫉賢妒能？侯市長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希望你能為自己的言行負責。」
「當然！我當然會負責，有些人別搶功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