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小心一點……」
寧軟端坐在桌前,兩手在下面抓緊裙子,目露擔憂。
「嗯。」
陳九安脫鞋上榻,拉下幔帳。
在裡面換起了衣服。
黑玉世界,他準備了很多種不同風格的服飾,用來面對各種各樣可能遇到的場合。
這三年來,他們三個都是這麼換衣裳的,只隔著一條幔帳。
彼此之間完全信任。
當幔帳重新被拉開。
陳九安一襲白衣勝雪,腰懸寶玉,拇指戴著塊玉扳指。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翩翩風度,令寧軟雙目放亮。
「師弟你這身行裝……真好看。」
她呢喃出聲。
聽得師姐這聲誇讚,陳九安臉微紅,下榻穿好鞋子。
在銅鏡前簡單捯飭了兩下。
便取出青峰劍,沖二位師姐抱劍一笑,踱門離去。
隨著掌握的底牌越來越多。
修為也已至築基大圓滿。
現在的陳九安,即便仍保持著謙遜低調的行事風格,骨子裡那股自卑、怯懦也早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謙遜且自信的態度。
……
數日後。
江州。
桃花嫣然出籬笑,似開未開最有情。
田惜弱。
這位江州首富田家的八小姐,一直以來都是江州一眾名門閨秀之中……
最神經那一個!
有多神經?
別人家千金小姐,平時喜歡撲蝶,刺繡,專研琴棋書畫。
可而她?
上樹掏鳥窩……
下河捕魚……
野外抓狍子……
山中獵野豬……
總之,尋常女子絕不會去做的事,恰好,全成了她最獨特的愛好!
就是這樣一個大富大貴的瘋丫頭,卻有著柳葉眉,桃花眼,盛世容顏堪稱無瑕。
而她即將出閣的消息。
更是驚掉了不少人的下巴。
緊接著……
田八小姐要招收三千面首的事跡,就如同生出了翅膀一般,很快就飛遍了整個江州地界!
「瘋了瘋了,這田八小姐是不是瘋了,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家,居然要招養三千面首?」
「傷風敗俗,簡直傷風敗俗!」
「她這麼做,都對不起老天爺賞給她的這個富貴命。」
「三千面首,她吃得消嗎?」
田府門前,流言蜚語正在快速瀰漫,不少人都對此嗤之以鼻。
陳九安站在人群之間,抬眼看向那招募告示,上面寫道:田家八小姐,今日起廣招天下美男,身高七尺以上,相貌俊秀,通文識墨,品行端正者,皆可來田府一試,入選者,月俸十兩,黃金!
好傢夥!
陳九安看得連連咂舌。
想不到祭笙喻的未婚妻,竟是這樣一個……奇女子。
也不知祭笙喻他此刻在不在裡面?
陳九安徑直上前,抱拳一禮:「敢問——」
「田八小姐有令,應招者直接進去就行!」
豈料門前護衛突然打斷道。
直接進?
這是把我當成來應招面首的了?
陳九安哭笑不得。
好吧。
那就先進去再說。
……
府內。
排起了長龍。
有寒窗苦讀的玉面書生,有商賈家的傻少爺,也有一些身材壯碩的習武之人。
他們或俊秀,或英武,或儒雅。
個個收拾得人模狗樣,保持秩序排隊,站在烈陽下等待著召見。
「喂,別插隊啊!」
旁邊一個書生見陳九安走過,及時拉住了他,目露濃濃敵意。
陳九安從容道:「我和你們不一樣,我是來找人的。」
「笑死!」
書生陰陽怪氣:「來這裡的都是男人,誰和誰不一樣了?怎麼,你多個鳥啊?」
「趕緊排隊!」前面一個壯漢呵斥道。
陳九安輕揉額頭:「我都說了跟你們不一樣。」
這麼多人排隊。
不知得排到猴年馬月去。
陳九安可沒這個行去。
說罷,就要往前走。
「喂,你小子不要臉是吧!」
那書生情急之下,直接拽住陳九安的衣袖。
見狀,陳九安保持心平氣和:「鬆手。」
書生冷笑:「我要是不鬆開呢?」
「那你就出去吧。」陳九安反握住他的手腕,向後一甩。
書生「嗖」一下飛出門外。
此一幕。
驚得排隊的那些人抱頭驚呼,再也沒人敢招惹他。
陳九安就這樣徑直走到了排頭。
正好瞧見一個胖子從前面灰頭土臉走了出來,顯然是被淘汰的。
「下一個。」
女侍看向陳九安。
後面那些人,無一人敢說他插隊。
陳九安隨女侍走進庭院。
只見不遠處架著個露天高台,雪白虎皮太師椅上,一襲天藍色衣裙的女子,正愜意坐著。
髮髻高挽,雍容華貴,艷若桃李。
八個身著輕紗的美少年在她身後打扇。
另有四人跪坐在她身側,一個剝葡萄,一個斟酒,一個捶腿,一個記錄名冊。
「報名字。」
女侍聲音清朗。
陳九安望著這排場,不由想笑,隨後上前直言:「在下陳九安,是來找祭笙喻的。」
此話一出。
全場皆驚。
田惜弱更是觸電般坐直了身子,看向陳九安,滿眼的不可思議:「你認識他?」
陳九安負手淡笑:「自然。」
田惜弱神色彷徨,不知在忌憚著什麼。
這時,有個從頭到腳一身綠裝的中年男子,從遠處跑了過來。
「八小姐,您快收手吧,老爺他就要回來了,他說,說要扒了你的皮……」
田惜弱聞言,不羈輕哼:「他想扒就扒,大不了十八年後,我仍是一條好女漢子!」
這!
綠衣管家險些跌倒:「可是,老爺還等著我復命呢,八小姐您別為難老奴好不好?」
「不好!」
田惜弱並非如她名字這般柔弱,反而很是強勢:「回去告訴我爹,就說他女兒被水鬼附了身,如今是個六親不認的邪祟,他若敢來訓我,我就吊死在他書房門口,順便也讓全江州的人都來看看,田家老爺是怎麼逼死自己女兒的!」
綠衣管家:「別啊……」
「狗東西,快滾!」
田惜弱將盤子往地上一摔。
嚇得老管家連滾帶爬逃離此地。
鬧劇結束。
她重新審視陳九安,美目泛著一股寒意:「你找祭笙喻,跑到我這裡來作甚?」
陳九安眉頭微皺:「他不是和你有婚約,且即將與你履行婚約嗎?」
田惜弱銀牙緊咬:「那又如何,沒看到姑奶奶我忙著呢!」
陳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