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咚咚——
咚咚!
心臟,已經壓不住了,就要爆炸。
陳九安有生以來,第一次遇上了這麼可怕的敵人。
裴照夜從被殺,到倒下,不過瞬息!
二人卻連一點覺察都沒有!
到底是什麼樣的怪物……才能有秒殺裴照夜的實力!
陳九安身披魔王戰甲,就這樣緊貼著牆而立,渾身冷汗直冒,僵愕轉目。
很快就看到了一道立於樓閣屋檐之上的身影!
那人宛若死神,降臨人間。
平靜而立。
一雙殷紅的眼睛,看得人不寒而慄。
抬手間。
地面那根沾染鮮血的黑色鐵桿,竟自主發出劇烈震盪。
嚇得陳九安立刻就要蹲地!
但!
還沒等他發動魔相天地!
那根鐵桿便以快到了極致的驚人速度,朝他這邊狠狠刺來!
陳九安眼力過人。
看得到。
身體卻做不出任何反應。
眼看鐵桿化作黑影,在眼瞳深處迅速放大……就在這必死之境下,又一道白光突然從上方落下!
鏘!
白光與黑影相撞。
爆出金鐵脆響。
飛過來的鐵桿偏離了角度,「嗖」的一聲就從陳九安的身側划過,洞穿牆壁,不知蹤跡!
隨後。
一道黑袍身影落了下來。
居然是永夜宮的那位……關夜葵前輩!
「呼~可算趕上了。」
關夜葵撥開額前碎發,冰魄寒眸直視遠處屋頂那道身影。
二人彼此間對視。
誰也沒有率先發動攻勢。
而僥倖獲救的陳九安,這才有時間再度看向裴照夜……
他就這樣被殺了。
好不容易,才把他從林家堡救出來。
就這麼被殺了!
不甘,憤怒,讓陳九安此刻身軀猛顫。
關夜葵以為他在害怕,紅唇輕抿,淡淡說道:「不用怕,我和那傢伙……應該誰也奈何不了誰。」
陳九安微微一愣。
誰都奈何不了誰。
這就證明關夜葵拿不下那人。
果然。
對峙只持續片刻。
那道身影就消失在了那樓閣屋頂,再無蹤跡。
「可算是走了。」
關夜葵無奈幽嘆。
不知對方底細,說實話,她真不敢冒然出手,生怕為永夜宮惹來麻煩。
要不是看到陳九安命在旦夕,她都不會現身。
不過……
關夜葵轉過身來,望著陳九安身上魔力驚人的黑色戰甲,不免陷入了沉思。
她沒有問。
因為問,陳九安也不會說實話。
只是這戰甲……
上面的力量實在驚人!
要不是因為陳九安對少主而言,至關重要,她此刻怕是都要殺人奪寶了。
陳九安將魔王戰甲收入黑玉世界,邁著無力的腳步,來到了裴照夜的屍身前。
怔怔望著地上的血跡。
眼眶逐漸濕潤。
哪怕相識不長,陳九安也覺得,自己和裴照夜很投脾氣。
可兄弟還沒做成。
他就這樣死了。
死在了陳九安的面前。
這麼強的一個人,面對那根鐵桿的襲擊,竟全然做不出任何防備動作。
要不是關前輩及時救場。
恐怕。
自己也將性命不保。
陳九安半蹲下來,無比心痛,伸手為裴兄閉上眼睛。
「裴兄,安息……」
伸出的手,逐漸攥緊拳頭。
陳九安實在不懂。
那個可怕的傢伙究竟是什麼來頭!
「那人是林漪嗎?」
片刻。
陳九安起身,看向關夜葵詢問。
關夜葵聞言,漠然說道:「不是,林漪沒這個本事。」
不是林漪……
陳九安心下一驚。
難道是船上那位……?
不可能!
那位的氣息,明顯比關夜葵更強,要真是他的話,關夜葵是絕不敢出來的!
到底是什麼人!
該死!
腦子一團亂!
早知道酆都城這麼亂,當初,就該拽著墨白一起來才是。
可就算是墨白,就能掌控酆都的局勢嗎?
顯然。
他也做不到。
……
天,漸漸放亮。
客棧廂房中,幾人望著裴照夜的屍體,臉上或多或少,都有些難過。
柳村第三賊裴照夜,實力已達合體中期,放眼整個極北也是極強的存在。
卻被人秒殺於街上。
這件事已經完全超出他們的預料。
而能讓眾人懷疑的,也就只有那艘樓船,以及船上的那位……
「那個皇太孫是一個野心勃勃之人,當年,他的父親違背魔宗意願,拒絕建立無雙城,最終被魔宗使者賜死。」
「太子就此隕落。」
「而西門昊,作為他的獨子,非但沒有憤怒,反而怒罵父親愚蠢,為一群賤民甘願墮落。」
「自此以後,西門昊深得魔宗器重。」
「有魔宗強者相助,他想除掉裴照夜,不在話下。」
關夜葵的分析,讓場內幾人皆啞口無言。
也就是說。
那個殺死了裴照夜的黑衣人,是魔宗強者?
可他們為何要這樣做呢?
魔宗,乃極北的天!
他們想殺誰,那不是手到擒來的事嗎,有必要做得這麼……
難道是!!!
柳村幾人在這一刻,幾乎同時看向陳九安。
剎那間。
陳九安陷入了眾矢之的。
一定是因為白時汐來到了柳村!
是陳九安,將柳村拉入魔宗奪權之爭!
對方或許只是在用這樣的方式,敲打一下柳村,讓他們知難而退,莫要淪為白時汐奪權之路的犧牲品。
對於這顯而易見的猜測。
陳九安也無力辯解。
「陳老弟,裴兄真的沒有說過,雯琳她們的下落?」祭笙喻皺眉詢問。
他不在乎柳村是否被捲入紛爭。
現在。
他只想知道,雯琳在哪兒。
可裴兄說,雯琳和呂漁都已經死了,是被林漪殺死的……
陳九安很想說出這個實情。
奈何。
一旦道明真相。
祭笙喻必定會帶上關夜葵,屠戮整個林家堡!
屆時,西門昊的意圖將淪為謎團,而奪權之路,他和白時汐也將陷入絕對的被動局面。
不能說……
起碼,現在不能說……
陳九安長吐一口濁氣,推開窗戶,看向外面熱鬧的市井。
「我們回柳村吧,將這一切告訴老村長。」
「好,好!」金蟬老人一聽這話,立馬贊同。
但其他人,卻都沒有發聲。
陳九安豁然轉身,呵斥:「還愣著幹什麼,既然知道那既有可能是魔宗強者,咱們就更要撤離酆都!不走,難道等死嗎!」
眾人面面相覷。
依舊沉默。
陳九安仰頭,面露痛苦:「行!是我錯了,是我不該將柳村牽扯進來!」
「我原本只是想著……如果將來你們真能助白時汐奪得魔宗宗主之位,我必會讓你們飛黃騰達!」
「可你們若是沒這個想法,那我現在就回去帶白時汐和墨大人離開柳村,行嗎!」
「此話當真?!」
李玉山,鳶央,楊秋雨三人竟異口同聲。
這讓陳九安的心,徹底沉入谷底。
面對三人的凝視。
重重點頭。
「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