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諸人大驚,青雲書院弟子紛紛色變。
「宋清風是瘋了嗎,因為一個新人得罪張長老?」
「張長老可是出了名的記仇、小心眼。」
「我也聽我師傅說過,年輕時打賭贏過他一千顆源石,被他念叨了整整十年。」
「放肆!」
張長老本來就氣憤,聽著四周的竊竊私語,更加怒不可遏。
「宋清風,你目無尊長,口出狂言,今天我就替你師傅好好教訓教訓你!」
說罷,張長老五指如爪,一步踏出。
宋清風心底一緊,但咬著牙沒有後退。
「你是長老就能欺負人了?你敢打我,我就去告訴我師傅!」
但張長老正在氣頭上,哪還管那麼多。
攻勢不減,直取宋清風喉嚨。
宋清風縮著脖子閉著眼,任由對方攻來。
心想自己受傷越重,陳玄天就會越感激他,這交情不就有了嘛。
然而千鈞一髮之際,陳玄天突然越過宋清風,猛然揮出一拳,與對方轟然相撞。
嘭!
只聽一道悶響,張長老原地未動,陳玄天暴退數丈。
張長老雖然占了上風,卻是心頭狂震。
區區元丹境,硬接他一招,竟然只是被震退?
「難怪這麼囂張,果然有點本事。」張長老心中暗道。
不過,大庭廣眾被弟子頂撞,如果這件事沒個說法,他豈不是要威嚴盡失?
想到這裡,張長老冷哼一聲,猛地一掌拍出。
掌風呼嘯,直奔陳玄天胸口。
陳玄天揮拳迎擊,再次被震退。
「有點手段就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小子,你還差得遠呢!」
張長老不再留手,一掌接一掌,如狂風暴雨般朝陳玄天攻去。
刷!
陳玄天取出長劍的剎那,四周溫度陡然間降低了幾分。
轟轟轟……
一劍斬出,無窮源氣化作劍影,與掌印一一相撞。
張長老步步緊逼,陳玄天邊戰邊退,卻絲毫未傷。
「陳兄,我來幫你!」
宋清風霍然拔出長劍,加入戰團。
周圍的弟子紛紛後退,看得目瞪口呆。
兩個元丹境巔峰,竟然跟生息境的長老打得有來有回?
遠處,馮長老躲在人群中,眼中滿是猙獰的笑意。
打吧,打得越狠越好。
最好直接死在青雲書院的長老手中,省得他親自動手了。
蘇慕雨站在遠處,看著陳玄天與張長老激戰的身影,黛眉緊蹙。
隨著時間的推移,三人的戰鬥越來越激烈。
到了最後,甚至徹底斗出真火,不約而同地動用了殺招。
轟隆隆……
空中炸響連綿。
然而,就在雙方各持殺招,打算衝過去的瞬間,一道暴怒的聲音突然自九霄雲外傳來。
「住手!」
怒喝聲猶如晴天炸雷,所有人紛紛看去。
不知何時,天邊出現了一位中年男子。
未曾挪動腳步,便見他在空中身形連閃,幾次閃爍間,到了陳玄天三人的面前。
陳玄天心中一動。
這人他認識。
正是前兩天在森林中,跟在霍老身邊的那個中年男子。
張長老一臉怒容地看了過去,然而對視的瞬間,臉色驟變。
張長老急忙散去周身氣勢,連退數步,一臉恭敬地抱拳。
「吳……吳大人!」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張長老在青雲書院雖然不是最頂尖的長老,但地位也不低。
能讓他如此恭敬的人,得是什麼來頭?
場中沉寂片刻,中年男子面無表情地看了張長老一眼。
「怎麼回事?」
張長老額頭冒汗,連忙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說罷,張長老指向陳玄天和宋清風,怒喝道:「這個人擾亂考核現場,宋清風目無尊長,其罪當誅。」
中年男子聽完,沉默了片刻。
掃了眼下方滿臉好奇的書院弟子和各路強者。
中年男子收回目光,看著眼前三人,淡淡地道:「你們跟我來。」
說完,中年男子率先離開。
張長老不敢不從,連忙跟上。
宋清風眉頭暗皺,低喃道:「我怎麼沒聽說過書院有這號人物?看起來不好惹啊。」
陳玄天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輕一笑:「放心,有我。」
宋清風大點其頭:「陳兄,有你我就放心了!」
說完,兩人也跟了上去。
地面,馮長老望著四人離開的背影,冷笑一聲:「哼,這回看他怎麼收場。」
蘇慕雨目光微沉,冷哼一聲。
陳玄天在雲澤城風生水起,但這裡是中州城,比他強的人太多了。
讓他吃些虧,知道一下天高地厚也好。
很快,四人遠離了人群,來到了青雲書院一處僻靜的角落。
中年男子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張長老正要說話……
啪!
毫無預兆地,中年男子一巴掌抽了過去。
張長老捂著臉,直接被打懵了。
「張歸,瞎了你的狗眼!」
中年男子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宋清風嚇了一跳,下意識捂住臉後退了一步。
陳玄天也微微挑眉,心中驚訝。
他能感覺到,中年男子和張歸的實力在伯仲之間。
可張歸挨了打,非但不敢還手,甚至都不敢表現出任何的不滿。
而這一切,自然不可能是因為眼前的人,而是他背後的老者。
那老者,究竟是什麼身份?
這時,中年男子轉身走到陳玄天面前,雙手抱拳,深深躬身。
「陳先生,恕我安排不周,讓您受驚了。」
張歸看著這一幕,頓時驚得雙目圓睜。
中年男子雖然實力不算頂尖,但他是霍老身邊的人。
霍老是什麼人?
那是連青雲書院院長都要給幾分面子的存在。
而現在他對陳玄天如此恭敬,那陳玄天和霍老的關係……
張歸額頭冷汗直冒,終於意識到,自己惹禍了。
這時,中年男子轉向張歸,沉聲喝道:「陳先生是霍老的朋友,你長了幾個腦袋,敢為難他?」
張歸連忙後退,滿臉慌張,一句話也不敢說。
陳玄天輕笑一聲,問道:「霍老怎麼樣了?」
中年男子臉上露出笑容:「多虧了陳先生的藥方,霍老的傷勢已經好多了,大小姐也十分感謝您。」
「她也要參加青雲書院的考核嗎?」陳玄天問道。
以那霍老的身份,想要將孫女送入青雲書院,應該是易如反掌才對。
中年男子無奈一笑:「大小姐非要隱藏身份,憑自己的本事通過考核,霍老勸不住,只好由著她了。」
陳玄天嘴角微揚,那少女雖然刁蠻驕橫,但以她的實力,入青雲書院不難。
這時,中年男子突然看向宋清風:「這位是?」
宋清風連忙上前,抱拳道:「晚輩宋清風,受院長之命,邀請陳兄到書院修行的。」
中年男子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院長有眼光,既然院長說話了,就由你幫陳先生安排吧。」
「若有人阻撓,可以提我的名字,吳昊。」
「我在青雲書院,還有些薄面。」
宋清風激動得滿臉通紅。
豈止是有些薄面啊,連長老都被嚇得畢恭畢敬。
宋清風萬萬沒想到,陳玄天還沒有加入青雲書院,他就已經開始跟著沾光了。
等以後陳玄天名震書院,他還能了得?
從此以後,他也是有靠山了。
而且,邦邦硬!
這時,吳昊看向陳玄天,正色道:「陳先生,霍老給您的令牌內含有陣法,只要注入魂力,我就能感應到。」
「以後再有這種小事,您直接喚我,我來解決。」
「不然萬一您受了傷,我沒法跟霍老交代。」
陳玄天含笑點頭:「多謝,順便替我謝謝霍老。」
對方的客氣之詞,陳玄天自然不會當真。
一切,都還要靠自己的實力。
說完,陳玄天拍了拍宋清風的肩膀:「這裡沒咱們的事了,走吧。」
宋清風一臉崇拜地看了陳玄天一眼。
敢在生息境強者面前說走就走,有靠山就是不一樣啊……
兩人轉身離開之後,吳昊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冷目掃向張歸。
張歸渾身一顫,急忙避開目光。
「今天的事,到此為止。」
吳昊沉聲道:「外面的亂子,你去解決,考核繼續。」
「是,是!」張歸連連點頭。
「此人入書院之後,在下一定好生關照,重點培養。」
「不必。」
吳昊沉聲說道:「連霍老都讚不絕口的人,你還沒資格培養。」
「對外只當做無事發生,一視同仁便可,免得讓他受太多注意。」
「今天的事就算了,如果再有下次,你這個長老就不用做了。」
張歸渾身一震,額頭冷汗直冒:「不敢,不敢!」
吳昊「嗯」了一聲,轉身離去。
張歸站在原地,過了許久,終於鬆了口氣。
轉念間,張歸眼中怒火翻湧。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誰,差點害死他!
很快,張歸回到了考核現場,很多人還在滿臉好奇地等待結果。
馮長老看到張歸一個人回來,頓時心中大喜。
陳玄天沒回來!宋清風也沒回來!
「說不定,陳玄天是被青雲書院秘密處決了。」
想到這裡,馮長老眼底泛起一抹猙獰般的笑意。
殺侄之仇,總算是報了!
這時,張歸飛落到了場中,看向書院弟子,問道:「剛才究竟是怎麼回事?」
一位弟子上前,將剛才的事一五一十地訴說一番。
聽他說完,張歸面無表情地看向馮長老。
馮長老心中一凜,但很快鎮定下來,抱拳笑道:「張長老,在下金峰門長老,此番是帶弟子前來參加考核。」
「剛才那人是天劍門的奸細,在下也是為書院著想……」
「你做得很好。」張歸將其打斷,神色古怪。
馮長老一愣,旋即大喜:「張長老過獎了,這些是我金峰門弟子,個個天賦出眾,仰慕書院已久。」
「今日來參加考核,如有不周之處,還請張長老多加關照。」
張歸點了點頭,眼中寒芒漸濃。
「沒問題,老夫一定關照,好好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