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周圍過萬人,此刻卻是死一般的寂靜。
血冥教弟子和長老陸續上前,將陳玄天圍在中間,卻不敢出手。
長老雖然被制,但絲毫不懼。
他是血冥教的長老,他不信區區一個寂滅境初期的年輕人,敢對他下殺手。
「你現在放開我,還有活命的機會,如果啊……」
長老話未說完,陳玄天狠狠一劍從他肩頭划過,又架回到了脖子上。
鮮血瞬間浸透了衣袍。
這一幕看得所有人倒吸涼氣,主持長老也終於露出一抹慌張之色。
「瘋子!你真敢下手!」
陳玄天掃視著四周虎視眈眈的血冥教強者,臉上沒有半點緊張,反而帶著一股嗜血的狂傲。
「殺你還用挑時辰嗎?」
陳玄天冷目掃過周圍的血冥教強者。
「都滾遠點。」
「誰敢動一下,我先砍了這老東西的腦袋。」
血冥教一眾強者面面相覷,咬牙切齒,但只能乖乖往後退。
圍觀的人群都看傻了。
沒人能想到,好好一場選拔大賽,竟然會演變成這副局面。
這小子到底什麼來頭?
殺血冥教弟子像殺雞一樣,現在連長老都敢劫持。
在荒蕪界,敢這麼不把血冥教放在眼裡的,他絕對是頭一個。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時,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一道恐怖的威壓,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
仿佛一座無形的巨山,轟然落在了廣場中央。
周圍修為較低的散修紛紛後退,冷汗直冒。
就連達到寂滅境中期甚至後期的強者,也紛紛全身一震,仿佛遭受重壓。
陳玄天腰身明顯一彎,卻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咬著牙,硬生生扛著這股威壓,挺直了身軀。
數息之後,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從空中落下。
所有人抬頭看去。
那人穿著一件暗紅色的長袍,臉上戴著一張慘白的鬼臉面具。
「參見血冥使!」
周圍的血冥教強者看清半空中的人影,立刻落下兵器,齊刷刷地躬身行禮,神態恭敬到了極點。
陳玄天眼底精光一閃而逝。
終於來了!
很快,血冥使緩緩落在了石台上。
他看都沒看四周行禮的強者,也沒理會被劫持的長老。
毫無感情的目光,直接越過人群,落在了陳玄天身上。
仿佛,在看著一具屍體。
「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陳玄天心念電轉,立刻裝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
「你就是血冥使是吧,你來評評理。」
「我因為敬仰血冥教的威名,不遠萬里,特地跑來參加選拔。」
「選拔開始前,這老東西親口定的規矩,混戰之中生死不論。」
「剛才我被幾個人圍攻,我能反殺他們,是我自己有本事。」
陳玄天看了眼不遠處趙無極的屍體,滿臉不屑。
「結果,這老東西就急了,跳出來說我下毒手,還讓手下的人殺我。」
陳玄天盯著血冥使,語氣越發狂傲:「難道血冥教選拔弟子,不是看誰的實力強,而是看誰的背景厚?」
聽到這話,被挾持的長老急得滿頭大汗,連忙大喊:「血冥使大人,您別聽這小畜生胡說八道!他殺的是……」
話還沒說完。
陳玄天眼神一冷,手腕猛地往下一壓。
長老的脖子上瞬間割出一道口子,鮮血順著劍鋒流了下來。
「你再罵一句試試?」陳玄天聲音極冷,咬著牙道,「別以為人多勢眾我就怕你了。」
「大不了一命換一命,老子不虧!」
長老渾身猛地僵住了。
他咽了口口水,結結巴巴地改口:「誤會!血冥使大人,這都是誤會!」
他不敢賭。
他看出來了,這小子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把他逼急了,他真敢一命換一命。
全場一片死寂。
許多人屏住了呼吸,以為血冥使會暴怒,直接出手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拍成肉泥。
然而,血冥使沉默了許久,面具後卻突然傳出一聲輕笑。
那毫無感情的目光中,竟然透出幾分毫不掩飾的欣賞。
「心狠手辣,膽大包天。」
「在這個年紀,有這種膽識和手段,倒是難得。」
血冥使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放了他吧,今天的事,我做主,一筆勾銷。」
聞言,四周諸人鬆了一口氣,暗想這場鬧劇總算是結束了。
然而,陳玄天非但沒有收劍,反而把長老往自己身前拽了拽,擋住了要害。
「一筆勾銷?」陳玄天冷笑出聲,「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這廣場上全是你血冥教的人。」
「我現在把劍放下,還不被你們砍成肉泥?」
「我憑什麼信你?」
此言一出,四周頓時傳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無數道驚愕的目光,死死地落在陳玄天身上。
這小子瘋了吧,連血冥使的面子都不給?
然而,血冥使卻沒有生氣,眼中的欣賞反而更濃了。
實力強,夠狠,還夠謹慎。
這種人明顯涉世未深,空有一身本事,只要運用得當,就是一把隨意操控的刀。
「那你想怎麼樣?」血冥使問道。
陳玄天想了想,冷聲喝道:「讓這些垃圾全都滾開,你來當我的人質,送我出城。」
「這老東西不值錢,我不信有人能不在乎你的命,來追殺我。」
「放肆!」立刻有長老怒喝出聲。
血冥使擺了擺手,幽幽一笑。
「有意思。」
「全都退下。」
周圍的血冥教強者心有不甘,但不敢違抗命令,只好迅速退到了廣場邊緣,讓出了一大片空地。
血冥使緩步上前,站到陳玄天面前,雙手負在了身後。
陳玄天一腳將長老踹了出去,把劍架在了血冥使的脖子上。
「走。」
說完,陳玄天拉著血冥使,一點點退出了人群。
隨後沖天而起,帶著他朝遠處掠去。
空中,血冥使突然指了指西邊。
「那邊,就是我們血冥教的總部。」
陳玄天冷哼一聲:「那又怎麼樣,血冥教處事不公,不入也罷。」
血冥使輕笑:「你大老遠跑來,就是為了加入血冥教。」
「難道你想因為這點小事,就跟我們鬧得不共戴天,把路徹底走死嗎?」
陳玄天停了下來,盯著血冥使看了一會兒。
他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眉頭緊鎖,似乎在認真地權衡利弊。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一個空有本事,但不懂人情世故的愣頭青,最容易掌控,也最讓人放心。
「我殺了幾個血冥教的弟子,還差點宰了一個長老,你們還容得下我?」
血冥使聞言一笑:「區區一個長老而已,如果你不放心,現在咱們就可以回去,取了他的腦袋。」
「在血冥教,一切憑實力說話,只要你有真本事,想殺誰就殺誰。」
「當然,如果自己沒本事被人殺了,也別喊冤。」
陳玄天嘴角一掀,毫不掩飾狂傲:「我最不缺的就是本事,誰敢欺負我,我就宰了他。」
「行,我就信你一次。」
「不過醜話說在前面……」
陳玄天眼中閃過一道寒芒:「如果你敢騙我,我可不管你是什麼身份,照樣會宰了你。」
血冥使笑容收斂:「你叫什麼?」
「劍歸。」
血冥使點了點頭,正色道:「從現在開始,你就是血冥教弟子了。」
然而,陳玄天卻是搖了搖頭:「我可不想從弟子開始做起。」
「我來加入血冥教,就是為了做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
「我回去跟那個長老再打一次,我輸了,把命給他。我贏了,讓他把長老的位子給我。」
聞言,血冥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這小子,不僅是個瘋子,還是個貪得無厭的瘋子!
越貪心的人,往往越容易掌控。
「跟我來吧。」
血冥使身形騰空而起。
陳玄天緊隨其後。
兩人化作兩道流光,朝著數百里外的血魂山脈飛去。
兩人一前一後,誰也沒有說話,只有狂風在耳邊呼嘯。
約莫一盞茶時間後,一座被暗紅色結界完全籠罩的龐大山脈,出現在了陳玄天的視線中。
結界表面流轉著濃郁的血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血冥使拿出一塊令牌,在結界上劃開一道口子,帶著陳玄天飛了進去。
剛一穿過結界,迎面撲來一股極其濃烈的血腥味。
陳玄天目光掃過四周,心頭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