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梭轉瞬即至。
血冥老祖終於露出幾分恐懼,急忙抬手,拼盡全力抓住了已至眼前的往生梭。
嘭!
氣浪自腳下翻滾盪開。
血冥老祖死死地抓著那道暗金流光,被沖得暴退百丈才堪堪穩住身形。
看著被攥在掌心的往生梭,血冥老祖鬆了口氣。
這東西看起來來勢洶洶,其實不是很強。
血冥老祖冷笑,正要開口嘲弄。
嗡!
突然,原本黯淡下來的往生梭光輝大綻。
表面古老的紋路如同活物般流轉,恐怖的氣息瞬間爆發。
下一瞬,往生梭劇烈震顫,竟化作一道無堅不破的流光,硬生生穿透了血冥老祖的掌心。
暗金色的梭子在血冥老祖放大的瞳孔中飛速逼近。
這次,他來不及閃躲了。
往生梭毫無阻礙地刺進了他的眉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往生梭剛一入體,便爆發出了恐怖的吸力,瘋狂吞噬血冥老祖的神念本源。
「啊……」
慘嚎聲響徹天際。
血冥老祖面容扭曲,運起全部的力量,試圖將往生梭從頭中逼出來。
神念本源的損傷,遠比肉身被傷更痛苦。
在這股吞噬力量的摧殘下,血冥老祖的神念虛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
身子邊緣甚至開始潰散成了光點。
往生梭還在一點點地刺進他的腦袋。
血冥老祖不斷慘嚎,使盡了渾身解數,體內血煞之氣瘋狂翻湧。
但是,始終無法阻擋往生梭的攻勢。
吞噬力量在不斷抽乾他的神念,血冥老祖已再無反抗之力。
陳玄天踏空而行,緩步走到了對方面前。
「神念被毀的滋味,不好受吧?」
「陳玄天!」
血冥老祖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陳玄天。
正要張口怒罵,陳玄天突然抬手。
「如果你告訴我,你口中的上界究竟是哪一個界域。」
陳玄天直視著對方,沉聲說道:「還有,你背後的大能是什麼人。」
「我可以放過你,讓你的神念離開荒蕪界。」
此言一出,血冥老祖頓時滿眼狂喜。
但只是一瞬,喜色便黯淡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和恐懼。
他不敢說。
「別白費力氣了。」
血冥老祖恨得咬牙切齒:「陳玄天,本座承認低估你了,但你別指望能從本座嘴裡知道什麼!」
見狀,陳玄天緩緩收斂神色,恢復冷漠。
看來,那位神秘大能人物的身份,比他預想的還要搞,竟然連血冥老祖這種人都如此忌憚。
即便神念遠在荒蕪界,也不敢吐露半個字。
「既然不說,那你就去死吧。」
說罷,陳玄天眼底寒芒乍現,手掌猛地一握。
一瞬間,刺在血冥老祖眉心的往生梭力量暴漲。
血冥老祖再也堅持不住,在絕望中歇斯底里地仰天怒吼。
「陳玄天!」
「待本座真身歸來之日,定要將你煉成血屍,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話音剛落。
往生梭直接貫穿了他的頭顱,從後腦猛地鑽出。
往生梭在半空轉了個圈,穩穩地落回到了陳玄天手中。
血冥老祖那虛幻的身影開始閃爍,若隱若現。
數息之後。
轟!
虛影轟然炸裂。
恐怖的氣浪夾雜著毀滅的力量,徑直朝著陳玄天面門襲來。
陳玄天見狀冷笑。
這個老東西,死了都要再給他來一下子。
但他沒有退,只是緩緩抬起手掌朝前伸出。
綠,灰,紅。
生息、寂滅、血煞三股源氣同時湧出,在身前凝聚成了一道三色流轉的堅固氣盾。
狂暴的爆炸餘波狠狠地撞在了氣盾上,激起陣陣漣漪。
持續片刻,氣浪盡數被擋下。
能量風暴徹底平息,只留下一股清風散去。
陳玄天站在空中,衣角隨風輕擺,毫髮無損。
而隨著血冥老祖的神念被擊潰,下方的戰場中,血冥教最後的精神支柱也隨之崩塌。
殘存弟子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心思。
源氣紛紛散去,武器掉落一地。
有人撲通跪地,磕頭如搗蒜,大聲哭喊求饒。
有人嚇破了膽,轉身連滾帶爬朝著血魂山脈外圍奔逃。
陳玄天沒有理會那些殘兵敗將。
底下的事自有手下處理。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往生梭,心念一動,將一縷神識探入。
在吞噬了血冥老祖的部分神念後,往生梭表面的黑白紋路變得更加深邃清晰了。
裡面蘊含的毀滅氣息,明顯變得比之前更強。
「不錯,總算派上點用場了。」
陳玄天輕輕一笑,將往生梭收回體內,然後目光掃向下方。
一個時辰後,這場牽涉了荒蕪界無數勢力的大戰,徹底宣告結束。
血魂山脈內四處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
血冥教弟子要麼死在亂戰中,要麼被各大勢力聯手活捉,無一漏網。
喊打喊殺聲漸漸平息。
各路勢力首領紛紛停下動作,分散的弟子逐漸聚在一起。
赤月嶺主,獨眼大漢,枯骨原老者,以及月媚等一眾勢力之主互相對視一眼,隨即同時朝著破碎的廣場中心聚了過來。
眾人紛紛抬頭望向空中的那道年輕身影,滿臉敬畏。
整片廣場烏泱泱足有數萬人,此時卻是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在看著陳玄天。
而在這時,渾身浴血的熊烈分開人群,大步走了出來。
在人群最前方站定,熊烈仰頭望著陳玄天,滿臉的狂熱與崇拜。
突然,熊烈將九環戰刀猛地杵在了地上,單膝重重跪地。
「參見門主!」
熊烈爆發源氣吶喊,聲音瞬間傳遍整座血冥教總壇。
嘩啦啦……
天荒門弟子紛紛走上前去,滿臉激動地單膝跪地。
「參見門主!」
「參見門主!」
眾強者齊聲吶喊,響徹雲霄。
一時間,各大勢力人馬紛紛神色一變。
他們自然知道,天荒門是在讓他們表態了。
不過,他們畢竟還不是天荒門的人。
於是,四大勢力首領彼此對視一眼,同時朝著空中的陳玄天隔空抱拳行禮。
「參見陳門主!」
一些小勢力頭目更是直接跪伏在地,宣布臣服。
這次,沒有人虛與委蛇,沒有人暗藏心機。
所有人都知道,荒蕪界,換主子了。
從今以後,這片大地的規矩,將由陳玄天來改寫。
用不了多久,整個荒蕪界,都將像中域一樣,恢復秩序。
陳玄天俯視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一臉平靜。
血冥教已成歷史。
天荒門將名正言順地取代血冥教,成為荒蕪界新一代的霸主,也是唯一的霸主。
如今,荒蕪界的頂尖勢力全部歸順。
他只需要一些時間,就能將這些桀驁不馴的強者,全部打磨成自己手中隨意調配的力量。
陳玄天緩緩抬手,壓下眾人的高呼。
「受傷的原地休息,沒受傷的清理戰場。」
陳玄天的聲音傳遍每個角落。
「血冥教寶庫中的一切資源,天荒門將帶走七成。」
「餘下三成,今日所有參與剿滅血冥教的勢力,根據出力和貢獻分配。」
此言一出,全場沸騰。
「多謝陳門主!」
「門主萬歲!」
狂熱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血冥教稱霸荒蕪界數百年,其積累之豐厚,難以想像。
即便只是三成,對在場的勢力來說,也是幾輩子都賺不到的潑天富貴。
況且覆滅血冥教的主力,一直都是天荒門。
很多勢力不過是來痛打落水狗的,甚至一些勢力都沒有出現傷亡。
能白拿許多好處,已經超乎預料了。
在震耳欲聾的感恩戴德聲中,陳玄天身形一晃,落回了地面。
「熊烈,斷鴻,你們跟我來。」
陳玄天叫上兩人,直奔血冥教總壇後山的寶庫。
在加入血冥教的第二天,他就踩好點了。
熊烈扛著九環戰刀,幾次欲言又止,猶豫半天還是湊到了陳玄天旁邊。
「門主,有個事我得說說。」
熊烈撓了撓頭,壓低聲音。
「這麼多勢力來幫忙,只分給他們三成資源,會不會太少了點?」
「血冥教剛覆滅,正是咱們施恩立威,收買人心的好時機啊。」
在他看來,這些勢力以後都是要向天荒門納貢的。
多給他們一點好處穩固人心,扶持這些勢力成長,細水長流才更划算。
陳玄天輕笑不語,沒有解釋。
三人很快來到寶庫大門前。
一扇由玄鐵澆築的巨大庫門,刻滿了繁雜的陣法紋路。
區區一道大陣,在陳玄天眼中自然不算什麼。
神瞳窺源施展,看清陣紋中的每一處節點。
片刻之後,陳玄天袖袍猛地一揮,源氣轟在了庫門上。
轟隆隆……
厚重的庫門緩緩朝兩邊開啟。
剎那間,濃郁到幾乎化作實質的天地源氣,夾雜著各種靈藥和寶物的光暈,從門縫噴涌而出。
熊烈大步上前,用力推開大門。
然而,當終於看清裡面的景象時,熊烈瞬間僵在了原地。
寬闊的寶庫,竟然一眼望不見底。
成堆的源石像一座座小山般碼放著,散發著刺目的光芒。
各種高品階的靈花靈草、珍稀礦石、兵器護甲,堆得密密麻麻。
足足十幾息後。
熊烈狠狠地咽了一大口口水。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陳玄天,尷尬一笑。
「門主。」
「我覺得拿出一成分給那些勢力,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