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之前,一片死寂。
紫霄女帝嘴角掀起一抹嘲弄的弧度,聲音里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冰冷。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
陳玄天沒有憤怒,更沒有失控。
只是眼中寒芒愈濃。
「那你也該知道,我會去找你。」
兩人隔空對視,毫不掩飾對彼此的殺意。
整片空間的溫度仿佛降到了冰點。
在陳玄天身後,一眾荒蕪界強者只覺神魂劇顫,皆是滿臉驚駭。
萬萬沒想到,陳玄天竟然會與這種層次的強者相識,而且看起來還有很深的仇怨。
他們自然不會將眼前的虛影,與那站在無盡星域巔峰的紫霄女帝聯繫到一起。
但是他們身處那滔天的威壓之下,能清楚地感覺到,這個女人絕不是他們能抵擋的。
不過,紫霄女帝顯然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裡。
在她眼中,這些人與螻蟻無異。
甚至,包括陳玄天在內。
只見她輕輕笑著,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憐憫。
目光越過陳玄天,掃向了深淵下方那道被鎖鏈釘住的身影。
「想不到你重活一次,竟然一點長進都沒有,還是和以前一樣,總是為了這些無用的情義,做些愚蠢的事。」
「你以為,這九幽鎖天陣,僅僅是封印他的牢籠嗎?」
紫霄女帝饒有興致地看向陳玄天,滿臉戲謔。
「這大陣還是吊住他最後一縷生機的枷鎖。」
「他僅剩的那點生機,早已經跟這座大陣連為了一體,密不可分。」
什麼?
此言一出,遠處的斷鴻渾身猛地一顫,臉色瞬間煞白。
他下意識地望向深淵之下,心中湧起了無盡的恐懼。
難怪……難怪師尊被封印千年,受盡折磨,卻始終能吊著一口氣。
原來不是無量劍尊實力強,是紫霄女帝不讓他死!
這歹毒的大陣,既是囚籠,也是續命的根源。
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過,陳玄天始終一臉平靜,仿佛這一切早在預料之中。
見狀,紫霄女帝黛眉微蹙,似乎對陳玄天的反應很不滿意。
稍加沉默,紫霄女帝話鋒一轉,聲音變得愈發冰冷,仿佛宣判死局。
「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
「一是強行破陣,但大陣崩潰之後,他最後那一縷生機也就斷了,你親眼看著他形神俱滅。」
「二是就此退去,讓你最忠心的部下,在這不見天日的深淵裡,永生永世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紫霄女帝嬌唇微掀,露出一抹足以顛倒眾生卻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這陣,你還破嗎?」
隨著她的聲音落下,全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救,就是殺。
不救,就是生不如死。
這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一個徹頭徹尾的陽謀!
斷鴻身子一顫,險些坐在地上。
萬萬沒想到,他等了近千年,卻是等來這麼一個結果。
他幾乎立刻就停下了朝陳玄天輸送過去的源氣。
他想大喊不要破陣。
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
不破陣,無量劍尊就要永遠被釘在這裡,承受無盡的折磨。
怎麼辦?
斷鴻看著陳玄天挺立的背影,一時之間,幾次欲言又止,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然而,陳玄天卻依舊一臉平靜,甚至沒有半點猶豫。
抬頭迎向紫霄女帝那戲謔的目光,陳玄天忽然冷笑。
「小孩子的把戲。」
陳玄天目光漸冷,語氣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與決絕。
「今天,陣我要破,他的命,我也要保!」
「紫霄,你以為你吃定我了嗎!」
話音落下,世界仿佛靜止。
本已徹底絕望的斷鴻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陳玄天的背影。
難道,還有破局的辦法?
「好。」
紫霄女帝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絕對冰冷的漠然。
幾次試探都沒能等到期待中的崩潰抓狂,紫霄女帝顯然失去了耐心。
雖然站在空中的只是她的一道神念,但帝境強者的威嚴也不容挑釁。
「今日本帝便看看,你這隻從輪迴里爬回來的喪家之犬,還剩下前世幾分本事。」
話音未落,紫霄女帝緩緩抬起了手。
隨著她的動作,陣圖上遊走的漫天紫色雷霆受到召喚,瞬間狂暴翻滾。
無窮無盡的紫色雷光,猶如怒龍咆哮,瘋狂地湧向她的掌心,凝聚歸一。
僅僅一息,一道散發著極致毀滅氣息的紫色神雷,便在她的掌心成型。
神雷出現的那一刻,在場所有人,都仿佛被一股死亡氣息籠罩,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只看一眼,魂海都隨之震盪,神魂幾乎要崩滅一般。
「死吧。」
紫霄女帝玉手一揮,那紫色神雷便是俯衝而下!
化作一道細流,直指陳玄天眉心!
剎那間,所有人的心跳都慢了一拍,連呼吸都忘了。
那紫色雷霆威勢並不強,但所過之處,卻直接吞噬了沿途的一切光線和聲音。
那仿佛不是一道攻擊,而是來自神明的審判!
「門主!」熊烈失聲驚呼。
斷鴻眼中的恐懼瞬間化作決絕,一言不發,全身源氣猛地爆發,拼盡全力地朝著陳玄天衝去。
下一瞬,熊烈也沖了出去。
即使明知擋不住,兩人也沒有猶豫半分。
至少也要幫陳玄天分擔一些。
哪怕只是為了自己!
因為只有陳玄天活著,他們才有可能破陣,才有可能活著離開。
其他強者顯然也是知道這一點。
雖然不敢上前,卻在第一時間拼盡全力爆發源氣,朝著陳玄天輸送過去。
然而,就在熊烈和斷鴻即將衝到身後的剎那,陳玄天突然揮袖朝後一甩。
一股滔天之力硬生生將兩人壓了回去。
接著,陳玄天便是在無數道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視下,主動朝著那神雷迎了過去。
避開要害,以胸膛硬接!
轟!
接觸的剎那,紫色神雷輕鬆地撕碎了他的護體源氣。
磅礴無比的力量狠狠地轟進了他的體內。
「門主!」
「帝尊!」
身後眾人一片譁然,斷鴻更是目眥欲裂。
他想要衝過去,但被陳玄天周身的氣浪死死壓住,難以靠近分毫。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陳玄天必死無疑的時候,異變突生。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陳玄天沒有死!
只見他的全身皮膚寸寸龜裂,大片紫色雷霆之光從裂痕中溢了出來。
但是,無論如何也沖不破他的肉身,反而被他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移山換日!」
陳玄天心中怒吼一聲,體內將功法運轉到了極限。
那股在他體內肆虐的毀滅之力,竟被他一點一滴,強行扭轉了方向。
轟!
只見陳玄天右臂一甩,滔天的神雷便被引了過去,接著右臂驟然抬起。
朝著上方的九幽鎖天陣,一拳轟出!
轟!
一道比之前粗壯了數倍的紫金色能量洪流,蘊含著紫霄女帝的一絲力量沖天而起。
以一種更加狂暴、更加霸道的姿態,狠狠地轟在了九幽鎖天陣的節點上!
咔嚓!咔嚓!咔嚓!
這一次,不再是一聲脆響。
而是接連三道震耳欲聾的破碎聲,響徹天地!
「噗……」
陳玄天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眼中卻泛著瘋狂的笑意。
剛才,他正是故意引紫霄女帝出手,然後以移山換日將雷霆之力逆轉方向。
借力破力!
只一瞬間,九幽鎖天陣上,又有三處能量節點,轟然破碎!
隨著四個節點被破,整個大陣的運轉都出現了一絲明顯的凝滯,紫光黯淡了幾分。
深淵之下,那釘住無量劍尊的九根法則鎖鏈,又有一根隨之光芒大減。
嗡……
淡綠色的光輝在體外流轉,生息之氣瘋狂修復著他受損的經脈與肉身。
「怎麼可能……」
看著這一幕,饒是紫霄女帝也不禁神色劇變,滿臉不敢置信。
「你竟敢借用本帝的神雷來破陣?你就不怕直接形神俱滅嗎!」
「怕?」
陳玄天擦去嘴角的血跡,冷笑道:「若是你真身在此,我或許還會忌憚幾分。」
「但憑你區區一道神念,實力不及真身之萬一,也想殺我?」
紫霄女帝猛地愣住,沉默下來。
虛影之下的那雙美眸,死死地盯著陳玄天,仿佛要將他徹底看穿。
「千年過去了,你還是一點沒變。」
紫霄女帝黛眉緊蹙,恨得咬牙切齒:「為了一個下人,竟然賭上自己的性命!」
「誰說我是賭自己的命?」
突然,陳玄天話鋒一轉,眼中殺意暴漲。
「我想要的,是你的命!」
話音落下的剎那,還不等紫霄女帝反應過來,陳玄天雙掌猛然一錯。
雙瞳瞬間金光大放,再次鎖定大陣的節點,雙掌齊出。
兩道源氣洪流轟然間從掌心爆發,精準無誤地落在了之前被打破的大陣節點上。
紫霄女帝黛眉微蹙,眼底透著疑惑。
數息之後,猛地雙目圓睜。
「不對!你……」
紫霄女帝震驚地發現,那四處剛剛被破壞的大陣節點,竟然亮起了一道道微弱的金色流光,彼此串聯。
被打破的節點,隱隱有了復甦的跡象。
紫霄女帝瞬間明白過來,心底一片大駭。
陳玄天不是在破陣!
他在奪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