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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清河崔氏旁支,崔三郎

2026-04-04 17:02:00 作者: 霄殤

  王德貴這一晚上都沒睡好。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把被子捲起來又攤開,攤開又捲起來。

  老伴都被他折騰醒了,問他怎麼了,他說沒事,讓老伴先睡。

  老伴嘟囔了一句什麼,翻個身又睡了。

  王德貴睜著眼,盯著床帳,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三十貫。

  江寧真的要出三十貫。

  他本以為這個價錢能把人嚇回去,哪想到那小子這麼軸,三十貫都肯出。

  那現在怎麼辦?

  他想過讓李員外他們再加價。

  可再加,加到多少?

  三十五貫?

  

  四十貫?

  江寧要是再認呢?

  那小子看著笑眯眯的,骨子裡倔得很,搞不好真會跟到底。

  到時候地皮真賣了,他找誰哭去?

  而且,還有個更大的問題。

  李員外、趙郎君、周掌柜……這幾位肯幫忙,是看在他幾十年的交情上。

  可他們不是做這行的,地皮的事跟他們本來就沒關係。

  萬一江寧真急了,找上門去質問,他們要真出價買就算了,可那都是假的,炒起來的價錢啊。

  萬一露餡,能扛得住江寧的怒火嗎?

  王德貴不覺得他們能。

  那幾位都是本分人,做點小買賣,收點租子,安安穩穩過日子的。

  江寧背後有雍州府的關係,能搞倒孫掌柜,能請動張少尹。

  他真要是發怒,那幾位怕是第一個就把他賣了。

  王德貴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不能指望他們了。

  得換個路子!

  他想了很久,忽然想起一個人!

  清河崔氏,旁支,崔三郎。

  他們早年一起做過生意,交情不算深,但逢年過節也有往來。

  話說那崔家是什麼人家?

  五姓七望,天底下數得著的世家!!

  哪怕只是個旁支,在長安城裡那也是橫著走的人物。

  要是能讓崔三郎出面,江寧再有背景,也得掂量掂量。

  王德貴一下子坐起來!

  老伴又被吵醒了,嘟囔了一句:「你到底睡不睡?!」

  他沒理老伴,披上衣服去了書房。

  書房裡點著燈,他鋪開紙,磨了墨,提起筆。

  想了想,又放下。

  這事怎麼說?

  說有人要買他的地皮,他不想賣,請崔三郎出面壓一壓?

  太直白了。

  那崔三郎又不是他什麼人,憑什麼幫他?

  他想了想,又重新提筆。

  信上寫得客氣,先說許久未見,甚是想念。

  又說近日長安城裡出了個醉仙樓,生意火爆,想必崔三郎也聽說過。

  然後,就說那醉仙樓的掌柜,要買他的一塊地皮,出價不低,但他實在捨不得賣,又不好直接拒絕,想請崔三郎出面幫忙說和說和。

  他沒提讓崔三郎壓江寧,只藉口名義上的說和而已。

  但,以崔家的身份,出面說和,不管是什麼事兒,那跟壓也沒什麼區別了。

  王德貴把信看了一遍,覺得還行。

  折好,封了口,叫來管家。

  「明天一早,送到崔府,給崔三郎。」

  管家接過信,看了一眼,小心地收好:「郎君,李員外他們那邊……」

  王德貴擺手。

  「讓他們別摻和了。」

  「就說事情有變,改天請他們喝酒賠罪。」

  管家應了一聲,退下了。

  王德貴坐在書房裡,看著桌上那盞燈,長長地吐了口氣。


  燈芯燒得久了,結了個燈花,撲撲地跳了兩下。

  他盯著那燈花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覺得這事越來越擰巴了。

  他本來只是想保住自己的地皮,怎麼就越搞越複雜了?

  ……

  崔府在安邑坊深處。

  門臉不大,但門口的拴馬樁都比王德貴家門口多了一倍。

  兩尊石獅子也比王家那對大了不少,齜牙咧嘴的,像是隨時要撲上來咬人。

  崔三郎名叫崔弘,是清河崔氏的旁支。

  主脈在清河,幾百年的根基,門生故吏遍布天下。

  旁支就差一些,有些旁支跟普通人家也沒什麼區別,種地的,做小買賣的,甚至給人當佃戶的都有。

  但崔弘這一支不一樣。

  他爹做過一任縣令,攢下些家業,在長安城裡置了宅子,算是旁支里混得不錯的。

  可跟主脈那些真正的大人物比起來,他也就是個有點家底的小地主。

  不過,在外人眼裡,姓崔就夠了。

  哪怕是個旁支,那也是清河崔氏的人。

  走在街上,誰不高看一眼?

  逢年過節,誰不遞張帖子?

  崔弘自己心裡清楚,這點餘蔭是祖上給的,用一點少一點。

  所以他平時不怎麼張揚,該應酬應酬,該低調低調,在長安城裡混了個「崔三郎」的名頭,說不上多響亮,但也沒人敢惹。

  這天早上,管家遞進來一封信。

  崔弘剛吃完早飯,正端著茶碗漱口,接過信看了一眼封皮,認出了王德貴的字。

  他皺了皺眉,拆開信,一邊看一邊漱口,看到一半,口不漱了,把茶碗放下。

  王德貴,他記得。

  早年一起做過一單藥材生意,賺了些錢,後來來往就少了。

  這人是城南的土財主,手裡有幾塊地皮,收收租子,日子過得滋潤。

  崔弘對他的印象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

  就是個土財主,跟他不是一路人。

  信上寫的事倒是不大。

  有個開酒樓的要買他一塊地皮,他不想賣,又不好直接拒絕,想請崔弘出面說和說和。

  崔弘看完信,鬆了口氣。

  他還以為是什麼大事,搞得這麼鄭重其事的。

  一個酒樓掌柜,能有什麼背景?

  賣他個面子就是了。

  他把信折起來,叫來管家。

  「去打聽打聽,西市那邊醉仙樓的掌柜,什麼來路。」

  管家去了半天,回來稟報。

  說那醉仙樓掌柜,姓江,叫江寧,是個商賈之子。

  開了幾年酒樓,生意做得不錯。

  前陣子跟西市幾個掌柜有些糾紛,鬧到了雍州府,最後那幾家掌柜都倒了。

  不過這事,後來不了了之,那江寧估計也有後台,但不算硬,也就是在雍州府那邊有個張少尹罩著他。

  崔弘聽完,點了點頭。

  雍州府……

  一個酒樓掌柜鬧到雍州府,能全身而退,這肯定是背後有人啊。

  不過跟他崔家比,那都不算什麼。

  地皮買賣,又不是強買強賣,他背景再硬,也輪不著張少尹出來說話。

  誰會殺雞用牛刀啊?

  他想了想,吩咐管家:「去給王德貴回個信,就說這事我應下了。」

  「讓他跟那江寧說,這塊地皮我們崔家看上了,想拿來做糧食生意,在西市開個鋪面。」

  管家應了一聲,又問:「三郎,那咱們真要開鋪面?」

  崔弘擺手。

  「開什麼鋪面,一個由頭罷了。」

  「幫他嚇嚇人,地皮還是他的,咱們又不真買。」

  管家明白了,退下去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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