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野眼神沉了沉,走到母親身邊,聲音儘量放得平穩:「媽,您先別胡思亂想。爸這些年對您怎麼樣,我們都看在眼裡。可能真的只是公司有事……」
「公司有事?」周雅茹轉過身,眼淚控制不住掉下來,她抬手迅速擦去。
她聲音發顫,「這半個月來,他回家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每次問他,都說在加班,在應酬。可我昨晚打電話去公司,秘書說他六點就下班了。」
秦驍靠在牆邊,一直沒說話。
此刻他直起身,走到周雅茹面前安撫,「二嫂,您先別擔心,我給二哥打個電話問問。」
「不必打了。」周雅茹搖搖頭,苦笑著說,「他要是想說,剛才在電話里就說了。」
「阿驍,你也是男人,你告訴我,如果一個人突然開始頻繁晚歸,手機不離身,洗澡都要帶著,對家人越來越敷衍……」
她頓了頓,聲音幾乎破碎:「除了外面有人了,還能是什麼?」
秦霜嶼躺在病床上,小手緊緊抓著被子。
聽著周雅茹的話,心裡一陣發堵。
[可是……爸看起來不像那種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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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聲鑽進秦淮野耳朵里,他愣了一瞬。
確實,父親這些年對母親的好,他們都看在眼裡。
母親喜歡的花,父親記得每一種的開花季節;母親怕冷,父親每年入秋前都會親自檢查家裡的地暖。
這樣一個人,會出軌嗎?
「媽,也許真的有誤會。」秦斯珩輕聲開口,「爸他不是那種人。」
周雅茹看著小兒子,眼淚又涌了上來:「斯珩,媽媽也希望是誤會。可是你知道嗎?上周我在他西裝口袋裡,發現了一張珠寶店的收據。」
她深吸一口氣,從包里拿出手機,翻出照片。
圖片是一張購物小票,買的是鑽石項鍊,金額:八十六萬。
「我問他,他說是送給客戶的禮物。」周雅茹聲音發澀,「可是什麼樣的客戶,需要送這麼貴的項鍊?而且……他送禮物從來都是讓秘書去辦,什麼時候親自去過珠寶店?」
病房裡一片死寂。
秦霜嶼翻了個身,心裡嘀咕著。
[不對勁,爸這段時間是很奇怪,但以他的性格和這麼多年對媽的體貼,出軌的概率太低了。]
[那張收據,八十六萬的項鍊。如果是送客戶,爸的秘書王叔叔肯定會知道。]
[等等,爸的公司最近是不是有什麼法律上的麻煩?]
秦淮野眼神一凜。
周雅茹也聽到了女兒的心聲,她不是沒懷疑過,也派人去查了,可什麼都問不到。
若不是秦正源心裡有鬼,他公司的人又怎麼會都瞞著她。
秦驍拿過手機看了眼那張照片,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二哥現在在哪兒?」他問秦淮野。
「爸說在公司。」秦淮野看了眼時間,「但我剛才打電話時,背景音很安靜,不像在辦公室。」
秦驍直接拿出手機,撥通了秦正源的號碼。
電話響了七八聲,沒人接。
他又撥了一遍,這次響了十幾聲,終於被接起。
「阿驍?怎麼了?」
「二哥,霜嶼住院了,你知道吧?」秦驍開門見山。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我知道,雅茹跟我說了。我這邊實在走不開,明天一早……」
「什麼事比女兒重要?」秦驍打斷他,直接說道:「二哥,你現在在哪兒?我去接你。」
「不用!真的不用!」秦正源的聲音突然有些急促,「阿驍,我這邊處理完馬上過去。你們先照顧霜嶼,我……」
話沒說完,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很輕,聽不清說什麼。
秦正源明顯慌了一下,匆匆說了句「我先掛了」,就切斷了通話。
「啪嗒。」
周雅茹手裡的手機掉在地上,屏幕碎開裂紋。
秦斯珩氣得眼睛都紅了:「爸他怎麼能……」
「夠了。」周雅茹突然開口,聲音變平靜了。
周雅茹扯了扯嘴角,「阿野,斯珩,你們先回去吧。我在這裡陪霜嶼。」
「二嫂,您……」秦驍想說什麼。
周雅茹搖搖頭:「阿驍,你也回去休息吧。今天為了霜嶼的事,你們都累壞了。」
她頓了頓,「我的事,讓我自己處理。」
秦霜嶼看著周雅茹強裝落寞的樣子,心裡難受得要命。
[爸那邊肯定有問題,但未必是男女關係!]
[還有小叔,你快去查呀,這事肯定不對勁,急死個人了!]
秦淮野聽到妹妹焦躁的心聲,不由得看了她一眼。
小傢伙正鼓著腮幫子,一副小大人般憂心忡忡的模樣。
秦淮野單獨把小叔叫出病房,他那邊人脈廣,拜託小叔查一查父親最近的情況。
秦驍眼神陰沉,對戰斌低聲吩咐:「查一下,我要知道二哥今晚到底在哪兒,跟誰在一起。」
「是,三爺!」
深夜十一點,秦霜嶼在藥物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周雅茹坐在床邊,握著女兒的小手,眼睛紅腫,卻再也沒有流一滴淚。
秦淮野和秦斯珩堅持留在醫院,在隔壁的陪護房間休息。
秦驍站在走廊盡頭,指尖夾著煙。
戰斌匆匆走來,壓低聲音:「三爺,查到了。二爺的車今晚七點從公司出來,去了城西的山莊。」
秦驍眯起眼,「那是私人會所,他去那兒見誰?」
戰斌猶豫了一下:「會所的監控我們調不到,但門口的兄弟看到……二爺進去的時候,身邊跟著一個女人。」
秦驍手中的煙被捏斷,「什麼樣的女人?」
「三十出頭,長發,穿職業裝。看著像是……律師或者秘書。」戰斌小心翼翼地說,「二爺對她很客氣,不像是那種關係。」
秦驍沉默了幾秒,「繼續查,我要知道那女人的身份,還有二哥最近到底在忙什麼。」
「明白。」
戰斌離開後,秦驍走到病房門口,透過玻璃窗看向裡面。
周雅茹還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秦驍心裡一陣煩躁。
他寧願二哥是真的出軌了,如果是那樣,他有一百種方法讓那個女人消失,讓二哥回頭。
可他了解二哥。
那個從小就會把零花錢攢起來給弟弟買禮物的哥哥,那個在母親病床前守了三天三夜的兒子,那個每次出差都會給妻子帶禮物的丈夫……
他真的會背叛家庭嗎?
次日,秦正源終於出現在醫院。
他臉上帶著疲憊,西裝有些皺,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水味。
不是周雅茹用的那種。
周雅茹在聞到那股香味的瞬間,整個人僵住了。
她緩緩抬起頭,看著丈夫,眼神空洞,平靜無波。
「雅茹,我……」
「霜嶼要睡了。」周雅茹打斷他,「你回去吧。」
「雅茹,你聽我說,我今晚真的是有事……」
「我說,你回去吧。」周雅茹一字一頓地重複,眼睛直直看著他,「現在,我不想看見你。」
秦正源喉結滾動,看著妻子通紅的眼睛,心臟像被狠狠揪緊。
「好,我走。」他聲音沙啞,「明天我再來看霜嶼。」
他轉身離開,腳步沉重。
看著父親離開的背影,秦淮野眉頭緊鎖。
不對,這件事一定有問題。
父親如果真的出軌,他不會是這樣的態度。
可如果不是出軌,又是什麼事,需要瞞著全家人,甚至不惜讓母親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