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舒收斂了情緒,轉過頭。
盛徵州的眼眸也在頃刻之間凝聚了一瞬的冷意,他徐徐看過去,看到了不遠處剛剛從車上下來的男人。
霍厭隔著的距離不算遠。
還未開春,京市天冷,他站在那裡神色有些寂寥,卻在看到她的時候,有了一些動容。
可如今礙眼的,是聞舒身邊站著的盛徵州。
他無聲冷了眸。
盛徵州神情沒變化,卻在看到霍厭時候,握著聞舒的手更收緊幾分,語氣聽著雲淡風輕的:「他是你朋友說的那個人嗎。」
他瞬間猜到了來人是誰。
畢竟對方看聞舒的眼神,就差把覬覦兩個字明著寫了。
聞舒瞥他,發現盛徵州哪怕語氣輕鬆,可下頜已經繃緊。
那是下意識的反應,他看到霍厭本能的不高興。
她倒是覺得有趣了,曾經她與霍厭那麼多事,沒見過盛徵州這種狀態,他一直是冷淡又漫不在意的,如今卻……
——如臨大敵。
「是,他是霍漪的哥哥。」她也如實相告。
盛徵州微不可察蹙眉。
親哥哥,又有朋友這層關係,想要完全斷掉不容易……
霍厭這才將目光挪到了盛徵州身上。
這些日子他想找聞舒卻一直沒有下落,郁家把令儀又護的緊,他前面幾次想見見令儀都沒得到允許,今天也是過來碰碰運氣的,卻遇到了聞舒。
在此之前,就連盛徵州也仿佛人間蒸發,盛家的問題還未解決,盛家總部如今沒好到哪兒,霍家與盛家更是把不合擺在明面上,這段時間沒少交鋒。
盛徵州這個話事人,卻從未出面。
現在,與聞舒在一起,甚至……
他與盛徵州對上視線的那一瞬間,看清了盛徵州雙眸里絲毫不遮掩的占有欲。
盛徵州像是變了一個人。
「你想來找令儀?」
聞舒握住盛徵州的手,讓他靜一靜,這才與霍厭開了口。
「嗯,我也想她了。」
霍厭收斂思緒,一步步走了過來,「我聯繫不上你,很擔心你,是不是最近遇到什麼事了?」
他知道自己母親過去的事,會讓聞舒認為見死不救,甚至他本沒資格再來見她。
可他……沒辦法放開她。
他沒有要跟盛徵州打招呼的意思。
聞舒搖頭:「沒事,謝謝關心。」
這句話,讓盛徵州倏地斂眸看向聞舒。
霍厭一愣。
聞舒如今對他……非常客氣。
那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客氣。
禮貌、妥帖,卻絲毫不會交心,主動的劃開了界限。
他心口一疼,下意識向前,伸出手想要觸碰她。
「這位先生,麻煩注意分寸。」
一道身影向前一步,隔絕了他與聞舒之間的距離,盛徵州眸色幽戾,唇畔似笑非笑,「你似乎把別人的客氣,當做可以無節制接近的藉口,似乎有些自作多情。」
聞舒剛剛的態度,他幾乎瞬間就明白了,聞舒對眼前這個男人,沒那些心思和情分。
反而這個男人,他身為男人自然看得出,他對聞舒的企圖。
霍厭一頓。
他察覺盛徵州不對勁。
是徹底變了。
那種對聞舒的占有欲和不假掩飾的情感,與過去大相逕庭。
「盛總,你又以什麼身份評判我?你跟小舒似乎早就沒那層關係,她與誰接觸,她被誰追求,難道都要經過盛總許可?」
盛徵州漫不經心勾唇,「她有她的自由,只不過如今我與她同吃同住,避免不了有礙眼的人往上撞,又怎麼好無動於衷。」
聞舒沒忍住瞥他一眼。
盛徵州完全就是故意的。
霍厭唇一緊,「這段時間,你一直跟小舒在一起?」
甚至,同吃同住……那不就是同一屋檐下朝夕相處,盛徵州已經得到聞舒的原諒了?
「你既然對她的事毫不知情,那就應該明白自己對於她來說多微不足道,那她想跟誰待在一起,需要向你這個外人解釋?」
盛徵州薄唇輕哂,眼中不含笑意。
每個字卻輕易能將人扎的鮮血淋漓。
聞舒都感覺到了他的攻擊性,盛徵州這種男人,若有心時候,任何人都輕易討不到好。
霍厭神色泛著寒,「盛總不必如此咄咄逼人,就算你再不喜我,我與令儀也是多年父女情分,我見她也是天經地義。」
這句話信息很足。
盛徵州眸眯了眯。
他女兒叫了多年爸爸的人,也是眼前人。
足以證明他與聞舒之間交情和羈絆。
「這麼喜歡孩子,怎麼不找人生一個,是你不願意?」盛徵州輕笑。
聞舒:「……」
她沒想到盛徵州失憶後本性這麼惡劣。
字字句句摻了毒。
明擺著是在嘲諷霍厭非要認別人的孩子,並且還嘲諷霍厭在她面前壓根沒機會,否則不會是如今這個情景。
聞舒皺了皺眉。
霍厭她早就該說的都說了。
鞏序那邊也算是撕破了臉,她不認為之後還需要往來什麼,只不過碰面了維持一些成年人的體面。
其餘的。
她不想有什麼勞心勞力的牽扯。
她也壓根沒興趣做夾在中間的那個,乾脆擰著眉往前走,「我進去接令儀,盛徵州,你安分等一會兒。」
只要她不在場,這倆人總歸得消停了。
盛徵州這才往後閒散退一步,「好,我聽你的。」
聞舒腳步硬是被他這句令人遐想的話而生了絆子,回頭瞪他一眼後,快步進了校門。
聞舒一走。
盛徵州不緊不慢倚著車身,他眼中那僅存的一絲笑意也消散,「我跟我老婆來接孩子回家,我希望在孩子面前,你不要有任何出格之舉,畢竟,我才是孩子的親生父親,不要做任何讓我女兒為難的事。」
他不清楚為什麼這個男人能被他女兒叫爸爸。
可眼前人明擺著對聞舒賊心不死。
若是當著孩子的面爭搶,他女兒年紀小,不理解大人之間的彎繞,也會為之困擾,他不希望他的寶貝女兒會有這種不上檯面的煩心事。
霍厭臉色微沉。
盛徵州這是拿令儀壓他。
甚至……
——老婆。
盛徵州竟然叫聞舒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