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一。
江寧起床後，有點不適應冷清的墨家。
四處檢查了一下門窗和電器，便去廚房給自己煮了一碗湯圓。
看著熱氣騰騰的湯圓，江寧鼻子發酸，想起了以往過年。
出國前，她和媽媽日子再苦，媽媽也會在新年第一天給她煮湯圓。
這樣的習慣，即便是去了國外，她也會照做。
只是那時，一起吃湯圓的人是她和楚知微。
兩人捧著碗，吃著中超買來的速凍湯圓，總是笑得很開心。
這讓江寧始終相信，未來一切都會變好。
只可惜，最後只剩下未來一切都會變。
回過神，江寧從柜子里拿出一些吃的擺在島台上。
布置好，她又將熱氣騰騰的湯圓放在前面。
確定好角度後，她拍了幾張照片。
為了喜慶一點，她還給每個湯圓都畫上了小表情。
江寧滿意地看著照片，對著屏幕點擊分享，卻不知道分享給誰。
以前，她第一個分享給媽媽，然後是楚知微。
現在媽媽也不知道在哪裡，楚知微也鬧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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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自己像個沒人要的孩子。
恍惚間，江寧手指一滑，等她回神，照片已經分享出去了。
微信置頂第一人，老闆，墨聞。
江寧瞪大眼睛，手和嘴幾乎同時在用力。
「撤銷！撤銷！」
來不及了。
她連忙又補了一句。
「新年快樂！」
這樣就不顯突兀了。
不過墨聞沒回她，估計是一家團聚正忙著。
畢竟今天是全家團聚的日子，沒人會注意一個秘書發了什麼。
……
墨宅。
今天家裡很熱鬧，即便是面對墨聞都比平時放鬆不少。
尤其是家裡的孩子們，一個個膽子都肥了。
「叔，今年你又是一個人回來？太奶奶看到了又要念叨了。」
「你今年考得怎麼樣？第幾名？有沒有獎狀？」墨聞平靜喝茶。
「叔，哪有你這樣聊天的？難怪你都快三十了，還沒女朋友，我都談了兩個了。」
十歲的小屁孩，揚著下巴，豎起兩根手指。
墨聞掃了一眼，點點頭：「待會兒我問問你爸，他滿意哪個兒媳婦。」
「叔！你好毒！誰做你老婆，誰倒霉。」
「……」
墨聞沒反駁，但是腦中卻浮現一道身影。
這時，手機震了震。
拿出來掃了兩眼，是江寧發的照片。
湯圓上鬼畫符，虧她想得出來。
背後擺那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就怕別人看不出來是擺拍。
小屁孩湊近：「叔，你看什麼呢？」
「沒什麼。」
墨聞放下手機。
小屁孩不信搖頭：「你都笑了，還說沒什麼。」
墨聞蹙眉摸了下臉：「沒笑。」
「那你摸臉幹什麼？心虛！」
「……」
居然被這小子套路了。
正聊著，傭人走了過來。
「墨爺，可以吃飯了。」
「嗯。」
墨聞起身走向餐廳，傭人推著菜剛好走過。
他抬手擋住：「這是什麼？」
「老夫人讓廚房煮的湯圓，每一份都是雙數，吃了一家子團團圓圓。」
傭人一邊說，一邊打開蓋子。
墨聞盯著圓滾滾的湯圓，想起了江寧照片上畫了表情的湯圓。
單數。
表情都可憐兮兮的。
他揮了下手：「我出去一趟，讓大家不用等我了。」
「好。」
……
別墅。
江寧剛吃了兩個湯圓，電話就響了。
她以為是同事送祝福，沒想到居然是媽媽！
她連忙接通電話：「媽。」
「寧寧，你還好嗎？」
媽媽的聲音比較輕，但比起之前的虛弱好太多了。
「我沒事，我……我在吃湯圓，媽，我好想你。」江寧聲音有些哽咽。
「我也很想你，我把地址發給你，你過來看看媽媽好不好？」
聞言，江寧手裡的小勺子掉在了地上，滿臉難以置信。
「媽，我真的可以去看你？爸爸會不會對你……」
「不會，你爸現在和那對母女在宋家，沒空管我。寧寧，媽媽就是看不到你，心裡不踏實。」
「媽，你別想太多，我馬上過來看你。」
江寧一邊說，一邊止不住興奮。
掛了電話，媽媽很快發來定位。
江寧趕緊打包了一份湯圓，打車前往地址，生怕自己浪費時間，錯過和媽媽見面。
媽媽目前在一家私人療養院，在比較遠的郊區。
江寧坐了兩個多小時的車才到達療養院。
直到推開病房門，看到媽媽坐在床邊，她才找回一絲真實感。
她握緊手裡的保溫桶，聲音沙啞：「媽媽。」
杜文婷虛虛抬眸，一看到江寧，便不顧身體下床。
「寧寧。」
「媽，我終於找到你了。」
江寧上前抱住媽媽，將臉頰深深埋在媽媽頸間。
雖然媽媽身上有很重的消毒水味，但依舊掩蓋不住她日思夜想的熟悉感。
杜文婷摸了摸她腦袋：「好了，不哭啊，媽媽現在沒事了。」
江寧也不想再新年第一天就這麼傷感，立即擦掉眼淚，笑了笑。
「媽，我給你帶了湯圓，我剛才問了醫生，你現在恢復期可以少吃一點。」
「好，我們一起吃。」
杜文婷緩緩坐下。
江寧一邊倒湯圓，一邊觀察病房。
沒想到江宗文居然捨得讓媽媽住這麼好的單人間。
要是以前，他恨不得媽媽淨身出戶去住橋洞。
難道是因為墨聞？
思考時，江寧瞥了一眼門口。
「媽，他沒留人看著你嗎？那我是不是可以偷偷帶你離開？」
杜文婷嘆氣搖頭：「沒用的，保鏢在旁邊家屬休息室看球賽，所以我才讓你這個時間點過來。況且你帶著我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我能帶你去……」墨家。
江寧險些脫口而出，又趕緊抿唇。
她還不知道該怎麼向媽媽解釋她去墨家的事情。
杜文婷側首詢問：「寧寧，你要帶我去哪兒？」
「沒什麼，媽，你快趁熱吃。」
江寧遞上小碗，媽媽卻沒有接。
她一抬眸，就發現媽媽正盯著她。
「寧寧，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媽媽？」
「沒有啊。」江寧搖搖頭，岔開話題道，「媽，我找到新工作了，而且還有項目獎金，只要做得好，以後我就能讓你舒舒服服過日子。」
媽媽臉上的表情卻沒有放鬆下來。
突然，病房門被推開，傳來一道戲謔的聲音。
「阿姨，我早就告訴過你，她不會對你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