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
墨聞回了房間。
江寧洗好碗，剛好看到了堆在門口的仙女棒。
她偷偷看了一眼樓上，抓了幾根仙女棒去了花園。
墨聞坐在窗邊椅子上，膝頭放著一本書。
剛翻了兩頁書，目光就被桌上的糖吸引。
他隨手拿了一顆，草莓味。
是挺甜的。
腦海里卻是江寧不知所措的樣子。
突然，樓下花園傳來笑聲。
墨聞起身靠著窗邊看下去，只見江寧雙手拿著仙女棒轉圈圈。
長發飛揚，澄澈的眼底全是晃動的星星。
終有不是可憐兮兮，而且……
很好看。
他莫名其妙笑了笑。
察覺自己走神，他轉身進了浴室。
等他洗好澡出來，江寧已經回房了。
墨聞打開抽屜吃藥，卻發現藥沒了。
他揉了揉眉心，躺在床上繼續看書，反正也睡不著。
不知過了多久。
墨聞呼吸混亂，頭也開始隱隱作痛，腦中畫面像是一顆顆釘子，深怕他忘記一般，深深刺痛著他每一根神經。
提醒著他過去的種種。
「阿聞，我們一起去找你爸爸吧？」
「阿聞，別怪媽媽，死了就不會痛苦了。」
「阿聞，死吧，死吧……」
母親原本溫柔的聲音，猶如死神的低語，用力拽著他走向結束。
再抬眸時，他眼底早已經蔓延著血色。
他努力控制著身體，伸手去夠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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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當一聲，杯子四分五裂。
此時樓下。
江寧剛洗好澡，正準備回房睡覺，就聽到頭頂傳來摔碎東西的聲音。
她連忙跑上樓，敲了敲墨聞的房門。
「墨爺，你沒事吧？」
「……」
墨聞沒有回應。
江寧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她低聲輕喚：「墨爺？」
昏暗中，男人斜斜靠在床頭粗粗低喘，被子堆在腰間，露出緊繃的上身。
垂在床沿外的手，緊握拳頭，鮮血順著掌心滴落。
鮮血在玻璃碴上暈開。
讓他整個人都有猶如碎裂的玻璃一樣鋒利又脆弱。
江寧心頭一震，剛想要上前，卻被男人邪佞的調子阻止。
「我沒藥了，不想死現在就出去。」
「……」
她猛地想起上次墨聞發狂差點掐死她的畫面。
她膽子小，很怕死，還是忍不住後退了退。
今天房子裡只有他們倆，墨聞真想弄死她，太容易了。
想著，她轉身立即衝出了房間。
墨聞看著快要合上的房門，嗤笑一聲。
江寧和那些人其實都一樣。
在疼痛快要壓不住理智崩潰時，房門被人用力推開。
一道光隨著纖細的身影跌跌撞撞闖進了他的黑暗。
耀眼到她洗得發白的睡衣都在發光。
江寧慌慌張張提著藥箱，從裡面拿著藥瓶，雙手顫抖轉了好幾下才打開瓶蓋。
「我打電話找了林叔，他說藥箱裡的備用藥可以緩解你的狀況，你快吃。」
「……」
墨聞盯著她，張嘴吞下了藥片。
但距離藥效還有段時間，他蹙著眉：「出去。」
「我不走。」
墨聞幫過她很多次。
他要是真想傷害她，就不用近乎自殘的方式控制自己。
江寧蹲下身體，握住他受傷的手。
「你快鬆開，玻璃渣嵌進肉里很難處理。」
「滾出去！」
男人雙眸猩紅，一把推開了江寧，同時鬆開了拳頭。
染紅的玻璃碎片掉落，露出了鮮血直流的掌心。
稍微一動，鮮血甚至濺在了他的胸口和臉上，平添了幾分殺意。
江寧壯著膽子，抓起藥箱裡的紗布壓在了他掌心傷口上。
另一隻手緊緊摟住他的身體。
「我說了不走。」
「你真的以為我會憐香惜玉？」
「啊！」
男人單手翻身，將江寧壓在了身下。
雖然床很軟，但男人身體跟銅牆鐵壁一樣，幾乎是砸在她身上。
有一瞬，她甚至有些喘不上氣。
但她還是沒有鬆開他的手，為了止血，她緊緊扣住他的五指。
墨聞單手撐起身體，雙膝壓在江寧身側，居高臨下凝著她。
本就冷淡的雙眸，此時泛著紅，只剩殺意。
他修長的手指扼住了江寧的脖子，俯身湊近她：「死也是種解脫。」
說完，他發泄般用力咬在江寧頸間。
「呃……」
江寧悶哼一聲，眼淚都涌了出來。
她下意識抬手，掌心抵在墨聞胸口，有氣無力喊了一聲。
「墨爺，疼。」
「……」
男人眼眸一晃，微微鬆了一點力道。
伴隨著藥效，墨聞漸漸清醒，江寧卻因為缺氧整個人昏昏沉沉。
長發鋪散，長睫上掛著細碎的水珠，白皙的脖子刻著深深齒印，滲著一絲血跡。
即便如此，她也沒有鬆開他的手。
「蠢。」
男人聲音微啞。
原本隱隱作痛的頭，漸漸平復，好像某個地方被輕輕託了一把。
「好疼。」
江寧低低開口，身體動了動，寬鬆的睡衣領口從肩頭滑落。
墨聞目光慢慢灼熱，掀眸掠過齒印。
吻就這麼落下，舌尖碾過肌膚，帶起一片顫慄。
他順著江寧脖頸往上，邊吻邊問：「還疼？」
「嗯。」江寧頭暈目眩點點頭。
「這麼嬌氣了？」
「……」
江寧答不上來，因為沒人這麼形容她。
她的腦子也不允許她思考，直接昏睡了過去。
墨聞鼻尖抵著她，輕呵一聲：「真是什麼時候都能睡。」
等身體完全恢復後，他的掌心已經不流血了。
他試著抽回手，江寧下意識握緊。
「別動，會流血。」
「……」
墨聞沒在動，靜靜躺下盯著江寧。
她卻靠了過來，將臉蛋抵在他的肩頭蹭了蹭。
剎那間，他的眼底閃過一抹從未有過的情緒。
或許是累了，墨聞竟然也睡了過去。
……
翌日。
江寧睡著睡著就覺得好熱，但她怎麼也掙不開身上的火爐。
這時，手機在枕下響了。
她想也不想伸手拿出手機接通。
「餵？」
「……」
對面靜默了片刻，才緩緩傳來肖哲的聲音。
「江寧，讓墨爺接電話。」
「墨爺？墨……」
江寧驚醒，一轉身看到了抱著自己的墨聞。
她嚇得趕緊推了推他，壓低聲音道：「電話，電話。」
墨聞懶得動，依舊閉著眼：「江寧，和你睡覺太累了。」
江寧：「……」
肖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