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收拾好辦公桌準備下班。
剛起身,她就收到了小雲的消息。
「江寧,你下班了嗎?」
「嗯,怎麼了?」
「墨爺說你既然不是私人秘書了,就讓你……」
小雲似乎說不下去,發了兩個尷尬的表情。
江寧想了想,明白了小雲的意思。
她不是私人秘書,就沒必要住在墨聞的別墅。
他們的開始本就是墨老夫人的迷信而已。
現在不結束,以後也會結束。
江寧不想為難小雲,快速回復消息。
「我等下就回來拿東西。」
「好。」
下班後,江寧坐車到了別墅。
她剛下車,就發現庭院中停了一輛陌生的車子。
兩個女傭正在搬東西。
她們看到江寧時,皺了皺眉。
「讓一下,楚小姐的東西比較貴重,可別撞了。」
「楚小姐?」江寧吃驚地看向超大的行李箱。
「除了楚知微,楚小姐之外,還能是誰?難不成是你嗎?」
「別開玩笑了,江秘書,哦不,現在不是了,她已經被……趕出去了。」
兩個女傭笑作一團。
江寧無言反駁,因為她的確被趕出去了。
「你們什麼時候才能意識到,自己只是在墨家打工,不是墨家人?真以為自己高人一等?」
小雲跑來挽住江寧的胳膊,給她撐腰。
女傭知道小雲是老宅派的人,身份不一樣,也不敢多話,只能低頭繼續搬東西。
江寧剛想說謝謝,旁邊車門突然打開。
楚知微緩緩下車,手裡拎著一個名牌小旅行帶袋。
「江寧,不好意思,我東西比較多,沒撞到你吧?你是客人,有什麼問題直管說。」
她嘴上說不要意思,提到客人二字時,眼裡全是笑意。
「你……」
小雲剛想反駁,卻被江寧一把拉住。
既然楚知微一直在車上,不可能沒聽到女傭為難她,故意的而已。
小雲以後還要在墨家做事,江寧不想因為自己害了小雲。
她看向楚知微:「沒事。」
「那我就先進去了。」
楚知微笑著朝里走去。
走到江寧面前時,手裡的包掉在了地上,裡面的東西掉出來一半。
白色蕾絲,黑色透視……
江寧掃一眼便知道是什麼了,臉上血色克制不住地褪去。
和墨聞親密的畫面,像是譏諷嘲弄的刺,卡在胸口不上不下,呼吸不暢。
楚知微慢悠悠收拾好,起身與江寧對視輕笑。
「江寧,我先上樓了,你收拾好就可以走了,聽到了嗎?」
聲音不大,但語氣充斥著羞辱之意。
「……」
江寧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猶豫間,楚知微神色突然一軟,為難看向她身後。
「墨爺,打擾到你了嗎?我就是提醒一下江寧,不過她似乎不太想離開。」
江寧轉身看去,男人站在走廊,沉冷自持,陌生到讓人畏懼。
他低頭點菸,眼帘都懶得掀一下。
隔著散去的薄霧,沁寒道:「需要我叫人送你出去?」
江寧臉色白了又白。
兩人之間的薄霧朦朧而去,讓她想起了父親江宗文。
小時候逗她可愛,有一天覺得她不可愛了,就將她丟棄在深山。
而她只能誠惶誠恐地找自身原因。
亦如現在,手足無措的自己。
或許……老天又看她不順眼了吧。
江寧低下頭:「我馬上走。」
說完,她拉著小雲走向小房間,身後是楚知微和墨聞的說笑聲。
而她早已經格格不入。
……
房內。
江寧一邊收拾東西,小雲一邊嘮叨。
「怎麼會這樣?這不是才過去幾天嗎?墨爺對你明明……」
江寧立即打斷:「小雲,楚知微已經住進來了,為了你自己的工作,這種話別亂說了。」
小雲咬了咬唇,從門口提進來一大袋子衣服。
「這些都是我穿過一兩次的衣服,你要是不嫌棄就拿著,我知道你捨不得給自己買新衣服。」
「謝謝。」
江寧不推辭,快速收好行李。
正要鎖箱子,小雲指了指床上的玩偶。
「這三個玩偶你不要了?」
江寧手一頓,轉身摸了摸床上的玩偶,其中一個穿著小圍裙,兜兜里放著一顆糖。
她唇邊溢出一抹苦笑,將穿著小圍裙的兔子留在了床上。
「我就帶兩個走。」
「這個為什麼不要?這眼睛大大的,還有點像你,挺可愛的。」小雲好奇詢問。
「你喜歡給你吧,兩個就夠了,要太多就貪心了。」
江寧垂著眸,將兩個兔子塞進了行李箱。
十分鐘,她拖著行李箱,抱起琵琶。
「小雲,老夫人那,你替我解釋一下,跟她說如果想喝奶茶就找……算了,我走了。」
墨老夫人想喝奶茶,有的是人陪。
她並不特別。
滾輪在走廊發出輕微的動靜,很快又消失殆盡。
江寧當初草草來墨家,現在也是草草離開。
小雲看著消失的身影嘆了一口氣,摸了摸手裡的小兔子玩偶,又放回了床頭。
……
江寧回到了和媽媽的出租屋。
推開門,她發現媽媽杜文婷也在。
「媽?你……」
「你爸今早把我送普通醫院去了,說不會再負擔我的醫藥費,我怕多花錢,就自己回來了。」
杜文婷撐著桌面虛弱站了起來,神色灰白。
江寧知道江宗文肯定知道了她被趕出墨家的消息。
那她和媽媽就沒利用價值了。
她扶著媽媽坐下:「媽,你別擔心,我會努力賺錢照顧你。」
杜文婷握緊江寧的手:「寧寧,媽媽只有你了。」
「我知道,一切都過去了。」
江寧拍了拍她的背,那些質問的話始終問不出口。
如果當初媽媽沒有選擇她,至少也能分到一些財產,日子也不用過得那麼苦。
她這輩子都欠著媽媽恩情。
江寧為了安撫杜文婷,麻利地去買菜做飯,打掃房間。
直到杜文婷入睡,她才回到自己房間。
一打開行李箱,兩個兔子掉了出來,她抱著兔子再也忍不住倒在床上。
她將臉埋進兔子玩偶里,一遍遍勸自己接受現實。
可眼淚還是不爭氣落下。
直到哭累了,她才將兔子放好。
沒事,只不過回到從前而已,她能處理好。
第二天一大早,江寧請了兩個小時假將杜文婷送到了附近醫院。
好在之前私人醫院護理得很好,醫生檢查完說不用住院,可以在家休養,定期複查就行了。
江寧吃了顆定心丸,又將杜文婷送回了家。
正要走時,杜文婷拉住了她。
「寧寧,你辭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