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如同熟透西瓜被戳破的輕響。
宋明月驚得瞪大了眼睛。
皇帝的頭好似從內部被轟然撐爆。
紅的白的混合在一起,煙花般迸濺開來。
濺滿了德福滿頭滿臉,也濺了離得最近的侍衛統領一身。
無頭的屍身在原地晃了晃,然後「砰」的一聲砸在地面上。
剛剛還在構陷忠良的皇帝,就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被人一指爆頭。
「陛、陛下……薨了!」侍衛統領大喊。
「啊啊啊!」德福被溫熱的腦漿澆了一頭一臉,連滾爬爬地向後躲去,卻被皇帝的屍體絆倒摔了個四腳朝天。
「逆賊!誅九族!」侍衛統領目眥欲裂,「殺!一個不留!為陛下報仇!」
所有的侍衛都從震驚中醒來,皇帝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被殺了,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唯有將眼前這三個逆賊碎屍萬段,才能為他們自己爭得一線生機。
「殺!」
數百名精銳朝著三人撲殺而來。
刀光劍影瞬間籠罩。
「明月!走!」沈驚瀾厲喝一聲。
皇帝已死,無論高鐵出於何種原因,弒君之罪已成定局。
他們三人此刻已是瓮中之鱉,唯有殺出一條血路。
他一把將宋明月拉至身後,反手甩出烏金絲。
寒芒划過,兩名侍衛的咽喉瞬間飆血。
宋明月也瞬間從空間取出青龍偃月刀,一時間竟也逼得幾名侍衛近身不得。
「沈驚瀾!帶明月走!」高鐵嘶聲大吼,「別管我!快走!」
「高鐵!」沈驚瀾刺穿一名侍衛,回頭看向高鐵。
「要走一起走!」宋明月也厲聲道。
「走啊!」高鐵猛地爆發,將包圍圈震出一個缺口,「別管我!死不了!快走!」
他知道一切都是瑞王操控,他是弒君之人,今日無論如何都走不了了。
若是沈驚瀾和宋明月都被擒,那才是真的完了。
沈驚瀾雖覺高鐵刺殺突然,但想到這麼糾纏下去也沒有結果。
於是他攬住宋明月的腰,手中烏金絲如同怒放的雪蓮,旋轉間重傷數人。
幾個起落就衝出了御書房。
「追!別讓他們跑了!放箭!放箭!」侍衛統領急得跳腳。
箭矢如蝗,卻連兩人的衣角都沒碰到。
皇宮內已經徹底大亂。
皇帝暴斃的消息傳得極快,到處都是驚慌奔跑的太監宮女,聞訊趕來的禁軍從四面八方湧來。
沈驚瀾對皇宮地形極為熟悉,他帶著宋明月專挑偏僻小路疾行。
兩人在混亂的皇宮中穿梭,擊倒零星撞上的巡邏禁軍,一路向著宮牆方向突進。
中途繞到慶熙殿方向,發現已經空無一人,兩人只好抓緊出宮。
終於在一路浴血拼殺後,他們來到了靠近西華門的一處宮牆下。
兩人腳尖一點縱身躍過高牆,消失在宮外的茫茫夜色之中。
就在他們落地的瞬間,身後宮牆內傳來急促的號角聲。
全宮戒嚴!封閉宮門!捉拿弒君逆賊沈驚瀾、宋明月。
沈驚瀾和宋明月的目標是城西一處秘密據點,那裡有沈家早年布下的暗樁。
宋明月他們進宮前讓水仙接管,這裡可以暫時藏身並聯繫上城外的心腹。
一路有驚無險,終於在天色蒙蒙亮時,兩人敲開了那處偽裝成普通雜貨鋪的後門。
水仙看到沈驚瀾和宋明月渾身是血大吃一驚,連忙將他們讓進屋內,迅速關上大門。
「你們這是怎麼了?」
「水仙,別問,立刻啟動緊急聯絡渠道,聯繫我們在城外的人。」
「另外,派人去沈府將清燕送出城外和大軍匯合。」
水仙見沈驚瀾神色凝重,知道出了天大的事,「是!世子,我立刻去辦!」
她安排兩人進入內室,拿出金瘡藥和乾淨布條,又匆匆離去。
宋明月這才鬆了口氣。
「沈驚瀾,接下來我們怎麼辦?」她啞聲問。
沈驚瀾才沉聲道:「等水仙的消息。高鐵即使被擒,也不會立刻被處死。皇帝暴斃,京城必定大亂,瑞王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果然沒過多久,水仙就面色凝重地回來了。
「不好了,出大事了。」
「清燕呢?」沈驚瀾心下一沉。
這些宋明月和沈驚瀾早安就有所預料,他們只關心沈清燕的下落。
「沈府被禁軍團團圍得水泄不通。可清燕小姐她根本不在府中。在禁軍包圍之前,她就已經失蹤了!」
「什麼!」沈驚瀾和宋明月同時出聲,「你確定?」
「確定!」水仙答得篤定。
「宮裡還有什麼消息?高鐵,沈驚晨和沈驚濤呢?」宋明月急問。
水仙臉色更加難看:「宮裡說他倆和高鐵同謀弒君,已經被拿下打入天牢了!」
宋明月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桌子上,木桌瞬間四分五裂。
「還有呢,」水仙吞了口唾沫,「宮中傳出喪鐘,陛下駕崩了。但緊接著就有旨意傳出,說是瑞王殿下在陛下靈前,受太后和幾位老臣擁護,已經繼位登基了。新皇登基後的第一道旨意,就是全城搜捕弒君逆賊沈驚瀾、宋明月,以及誅沈家九族。」
沈驚瀾和宋明月具是心頭一顫。
皇帝暴斃,沈家被誣為弒君兇手,驚晨驚濤下獄,清燕失蹤,瑞王登基誅九族。
一環扣一環,步步緊逼招招致命。
瑞王好深的算計。
「我們現在怎麼辦?」水仙焦急地看著他們。
沈驚瀾說道,「立刻聯繫我們在城外的人,用最快的方式將京城變故傳到北漠。」
「水仙,你安排可靠人手,不惜一切代價查明清燕的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