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寧全部的恨意都鎖定在了宋明月身上,
宋明月是毀掉她帝王美夢的罪魁禍首。
「去死吧!」
一聲鬼嘯從平寧口中吐出。
此刻的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同歸於盡也要殺了她。
只見平寧的身形化作一道白影,灰黑色的氣勁纏繞在她的雙手之上。
原本纖細白皙的手指,此刻指尖暴漲,呈現出一種滲人的青黑色。
指甲變得尖銳鋒利,直抓宋明月的面門。
爪風凌厲淒絕,帶著一股直透骨髓的陰寒。
「明月!」沈驚瀾想要撲過去,但距離讓他慢了半拍。
高鐵和其他將領也驚呼著衝上,但平寧的速度太快太詭異,而且她與宋明月之間的距離本就極近。
電光石火之間,眼看那死氣森森的利爪就要觸及宋明月的臉。
宋明月站在原地,抬起了右手。
一道霸道的刀光,驟然在她手中綻放。
刀光出現的瞬間,那凌厲的爪氣,驟然消散大半。
平寧前沖的身形,也因為這霸道的刀意而凝滯。
就在這一瞬。
宋明月手腕一翻,那寬闊厚重的刀面,如同拍蒼蠅一般,迎著平寧抓來的雙爪,結結實實地拍了下去。
「咔嚓!」
骨頭的碎裂聲響徹大殿。
「啊!」
緊接著是平寧痛苦的慘叫。
只見她十根青黑色的指甲瞬間崩碎倒卷,深深扎進她自己的皮肉里。
整隻手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碎裂。
平寧以比撲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砰」的一聲重重砸在地面上。
她在地上痛苦地翻滾,那覆眼的白紗在翻滾中脫落,露出兩個駭人的窟窿。
「我的手……我的……手……」她想抬起手,卻發現雙手已經完全不聽使喚。
所有人都被這雷霆萬鈞的一幕驚呆了。
從平寧暴起偷襲,到宋明月憑空變出青龍偃月刀拍碎平寧的雙手……整個過程不過兩三個呼吸的時間。
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沈驚瀾衝出一半的身形僵在原地。
宋明月手腕再轉,那柄沉重的青龍偃月刀在她手中挽了個漂亮的刀花。
她提著刀走向平寧,手腕微微一抖,
「噗嗤!」
「噗嗤!」
兩聲挑斷筋絡的聲響。
「啊!」
平寧的慘叫陡然拔高,聽著就令人頭皮炸裂。
她整個身體劇烈地痙攣起來,口中溢出大量的血沫。
只見她的左右肩胛骨下方,各多了一個正在汩汩冒血的血洞。
宋明月穿了她的兩側琵琶骨。
徹底廢了平寧那陰毒邪門的武功。
從此以後,她將成為一個連生活自理都困難的廢人。
你不是自恃武功高強,視人命如草芥嗎,那我就廢了你的武功,讓你也嘗嘗任人宰割的滋味。
「呃……嗬……你……廢了我……你竟敢……廢了我……」
平寧癱在血泊中,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劇痛。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陰寒內力正迅速消散。
宋明月她看也沒看平寧,
她轉向沈驚瀾,聲音輕鬆:「好了,這下她沒法再蹦躂了。以後吃飯喝水估計都得人餵了。」
她又看向那座沈家祠堂,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牌位,語氣鄭重了些:
「沈家的列祖列宗,明月僭越,替這天下小施懲戒。這毒婦不配髒了你們輪迴的路。」
說完,她這才將目光轉向眾人:
「還愣著幹什麼?沒聽見攝政王剛才的旨意嗎?
將這罪婦押下去,廢為庶人削其宗籍,即刻打入北郊皇廟最深處,著人嚴加看管,非死不得出。」
「哦,對了,」她補充道,
「記得找個太醫給她看看,別讓她輕易死了。
攝政王說了,要讓她在青燈古佛前好好懺悔。死了還怎麼懺悔?」
大臣們渾身一激靈,連忙躬身,「臣遵命。」
然後忙不迭地指揮著侍衛:「快!快!將這罪婦拖下去。快!」
幾個侍衛硬著頭皮上前,將還在咒罵的平寧,從地上拖了起來朝著殿外走去。
那雙被拍得粉碎的手耷拉著,隨著拖動一晃一晃。
她曾經夢想著身穿龍袍,踩著這條御道走向那至高無上的寶座。
如今她卻像一條喪家之犬,被拖著走向她慢慢腐爛的餘生。
目送著平寧被拖走,宋明月這才輕輕舒了口氣,手腕一翻,那柄青龍偃月刀,便消失在了她的手中。
沈清燕依舊跪在沈氏宗祠前,懷中抱著懵懂不知世事的李琮。
她輕輕拍撫著似乎被周遭肅殺氣氛驚擾的兒子。
就在這時,沈清辭手腳並用地朝著沈清燕一點點爬過來。
方才殿內天翻地覆,一連串的變故讓人目不暇接,以至於許多人忘了,這裡還有一個曾經的「太后」。
此刻,她爬到了沈清燕的腳邊,死死抓住了沈清燕的裙角。
「清……清燕……妹妹……好妹妹。」沈清辭仰望著沈清燕。
「妹妹……你饒了姐姐這一次吧,求求你了。」
「你看在我們姐妹一場的份上,看在我……我當初得勢的時候,也從未想過要殺你,對不對?」
沈清辭急急地說道,「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殺你,真的!」
沈清燕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這個匍匐在自己腳邊的女人臉上。
這是從小和她一起長大的姐姐。
曾幾何時,她們也曾有過姐妹間的親密時光,雖然那點溫情,早已在年復一年的算計中消磨殆盡。
妹妹這兩個字,此刻從沈清辭口中吐出,聽在沈清燕耳中,只覺得無比諷刺。
你是沒想過親手殺我。
你只是設計讓我被李元玷污。
你冷眼旁觀,讓我懷上孩子。
你只是在我最痛苦的時候,站在高處看著我名聲盡毀。
你沒有殺我。
你只是毀了我的人生,毀了我對親情的最後一點幻想。
把我從一個天真爛漫的少女,變成了一個不得不依附於仇敵才能保全自己和孩子的女人。
你沒有想過殺我,不是因為你顧念姐妹之情,僅僅是因為,我活著對你更有用。
我,沈清燕,在你眼裡,不過是一枚用來打擊沈家的棋子而已。
我們之間早就沒有姐妹之情了。
從你設計將我推向李元那個深淵的那一刻起,就只剩下不共戴天的仇恨。
沈清燕抱著李琮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
懷中的孩子似乎感覺到了母親的悲傷,發出細微的嗚咽。
沈清辭還在喋喋不休地哀求,
「妹妹……姐姐求你了……姐姐給你磕頭了。
你看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你看在我們都姓沈的份上,饒我一條賤命吧。
我不要榮華富貴,不要太后尊位,我什麼都不要了。
你讓我出宮好不好?
我發誓,我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求求你了妹妹,我給你磕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