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隻毛茸茸,以各種姿勢,圍在她身邊。
雖然不會說話,但那種無聲的陪伴和關心,讓虞妍心裡暖融融的。
生病好像也沒那麼難受了。
劉阿姨很快端來了粥和蒸蛋羹。
粥熬得軟爛,肉末剁得很細,青菜碎碧綠,看著就很清淡有食慾。
蒸蛋羹嫩滑得像布丁,上面滴了幾滴香油。
虞妍沒什麼胃口,但還是強迫自己吃了一半粥和半碗蛋羹。
吃完,她覺得身上有了點力氣,但頭還是暈。
「虞小姐,再去睡會兒吧,發燒就是要多休息。」劉阿姨收拾了碗筷,勸道。
虞妍也確實覺得困,點了點頭,在劉阿姨的攙扶下,慢慢挪回樓上房間。
躺下沒多久,她又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不安穩,一直在做亂七八糟的夢。
醒過來時,窗外天色已經暗了。
她摸了摸額頭,燙。
拿過體溫計量了一下,三十八度二,比早上降了點,但還在燒。
喉嚨痛,連帶著耳朵裡面都開始疼。
鼻子完全堵住,只能用嘴呼吸,嘴唇乾得起皮。
渾身上下,從骨頭縫裡往外冒酸疼。
虞妍癱在床上,覺得自己像條被扔在沙灘上暴曬的鹹魚,生無可戀。
手機在枕邊震動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是賀遲延發來的信息。
「後天的飛機回京。」
虞妍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懸停。
告訴他不?
她生病了,發燒,難受。
好像……也沒必要。
告訴他又能怎樣?他人在港城,也回不來。
而且,這點小病小痛,自己扛扛就過去了,沒必要矯情。
「好,一路平安。」
點擊發送。
然後把手機扔到一邊,重新縮回被子裡。
沒多久,虞妍就反悔了。
不行。
不能這麼硬扛下去。
真的好難受。
也不知道媽媽說要給她請醫生的時候她究竟在牛些什麼?
現在就是很後悔!
她摸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秦家的家庭醫生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那邊傳來溫和沉穩的女聲:「喂,虞小姐?」
「劉醫生,」虞妍開口,聲音啞得自己都嫌棄,「我發燒了,三十八度多,喉嚨痛,鼻塞,渾身疼。能麻煩您過來一趟嗎?」
「發燒了?」劉醫生聲音嚴肅了些,「除了發燒還有什麼症狀?有沒有咳嗽、腹瀉?」
「就是感冒症狀,沒別的。」虞妍老實回答。
「好,我半小時後到。你先多喝溫水,不要蓋太厚。如果體溫超過三十八度五,可以先吃一片退燒藥,我到了再看。」
「謝謝劉醫生。」
掛了電話,虞妍鬆了口氣。
有專業人士在,心裡踏實多了。
她又躺了十幾分鐘,爬起來,慢慢挪到樓下。
劉阿姨見她下樓,趕緊過來扶。
「劉醫生馬上過來,麻煩阿姨幫我準備點熱水。」虞妍啞著嗓子說。
「好好,我這就去。小姐你快坐著。」
劉阿姨扶著她在沙發坐下,又去倒了杯溫水,還貼心地插了根吸管。
虞妍小口小口地喝著水,喉嚨的灼痛感稍微緩解了一點點。
閃電湊過來,把腦袋擱在她膝蓋上,大眼睛裡滿是擔憂。
虞妍摸了摸它,輕聲道:「媽媽沒事,醫生馬上就來了。」
半小時後,醫生到了。
「劉醫生,麻煩您跑一趟。」虞妍想起身。
「躺著別動。」劉醫生擺手,放下箱子,走到她身邊,先看了看她的臉色,又拿出體溫槍給她測體溫。
「三十八度三,還在燒。」劉醫生又拿出聽診器,「我聽聽心肺。」
仔細聽診過後,劉醫生點點頭:「心肺音正常,就是普通病毒性感冒,著涼引起的。喉嚨發炎比較厲害,所以會疼。掛點水,退燒消炎,能好得快些,也能舒服點。」
「好,聽您的。」虞妍沒意見。
劉醫生動作麻利地配好藥,掛上輸液袋。
消毒,扎針,貼膠布。
「這瓶主要是退燒和補充能量的,大概一個半小時。掛完如果體溫能降下來,晚上再吃一次藥,好好睡一覺,明天應該就能好大半了。」
劉醫生交代道,「這幾天飲食清淡,多喝水,多休息。如果明天還燒,或者出現其他症狀,隨時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謝謝劉醫生。」虞妍感激道。
「不客氣,應該的。」劉醫生笑了笑,又對劉阿姨囑咐了幾句照料的細節,才提著箱子離開。
虞妍靠在沙發里,看著頭頂的輸液袋,一滴,兩滴……
藥水裡有鎮靜成分,加上生病本來就乏,困意很快又涌了上來。
她眼皮越來越重,迷迷糊糊地,又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比之前沉。
沒有亂七八糟的夢,只是覺得很累,很乏,像跑了一場漫長的馬拉松。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手背上的針被拔掉了,有人用棉簽按住了針眼。
她費力地睜開眼。
視線先是模糊,然後慢慢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賀遲延的臉。
他正低著頭,一手握著她的手腕,一手用棉簽按著她手背上的針眼。
虞妍眨了眨眼,以為自己在做夢。
賀遲延不是後天才回來嗎?
怎麼……
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賀遲延抬起頭。
四目相對。
「醒了?」
虞妍張了張嘴,想說話,喉嚨卻干痛得發不出聲音,只發出一點氣音。
賀遲延立刻鬆開按著棉簽的手,轉身從旁邊的茶几上端起一杯溫水,插好吸管,遞到她嘴邊。
「慢慢喝。」
虞妍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吸著水。
溫水滋潤了干痛的喉嚨,舒服了不少。
「怎麼回來了?」
「岳母給我打電話,說你病了,發燒。」賀遲延將杯子放回茶几,目光重新落回她臉上,眉頭微蹙,「怎麼不告訴我?」
虞妍移開視線,小聲道:「你工作忙,而且就是個小感冒,告訴你你也回不來,還讓你擔心。」
「回得來。」賀遲延打斷她,「下次生病,一定要告訴我,我會馬上回來陪你的。」
「工作比較重要……」虞妍下意識地想說工作重要。
「工作沒有妻子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