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秋的臉色瞬間就漲紅了起來。
「師傅,我不是因為這個,我是因為……」
趙神醫眉頭一挑。
「你不是因為這個,還能是因為捨不得我嗎?」
「行了,我還不知道你?」
「你那個小媳婦差不都已經及笄了,等年底,我親眼看著你成親,然後你就去神都吧。」
「我老了,拼不動了,但是你還年輕,你也不能跟我在桃溪村待一輩子。」
「不是還有黃椒嗎?還有紅豆呢!」
「我看紅豆如今說話可是越來越溜了,我想著等過了今年,就把她也騙過來呢!」
趙神醫說這話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就像是早就計劃好了一般。
只是不知道我們的主人公能不能同意。
方秋覺得趙神醫這樣似乎有些不太好,一個年過半百的人跟小娃兒耍心機……
這也就是他師傅……
也好,他要是走了,也有人陪著他師傅,他師傅也就不會寂寞了。
只是,一個黃椒還不夠,還要加一個紅豆……
那……以後趙神醫的日子可就不會無聊了!
立冬那天,揚州城的疫病自此消失,揚州城也算是正式解封了。
不過,一整個秋天,雖然疫病消失了,水患解決了,可是揚州城的難民卻根本沒有辦法自力更生。
秋收的日子裡,一場大雨衝垮了他們一年的糧食。
如今天氣越發的冷了,即使是在揚州城,百姓們可以慶幸自己活了下來,卻不知道要如何繼續活下去。
再加上被衝垮的房屋、橋樑等不計其數。
冬至跟鄭聽松決定繼續留下來做災後重建工作。
鹽運司那邊的人則是由著二皇子押解回京。
趙神醫早就帶著方秋回桃溪村去了,九月份,梨香也及笄了,方秋準備回去定日子成親。
而立春跟李紅棗,則是仍舊留在了揚州城,比起家裡,冬至好像更需要他們。
立春繼續做起了自己拿手的木匠活,幫著重新建造房屋和家具。
李紅棗則是吩咐黃大壯回到湖州收米糧過來,當然了,銀子是二皇子留下的。
這裡的青壯年則是留下做工,用工換糧食換棉花布匹,倒是也能過得去。
一轉眼,新年將至,揚州城的災後重建已經進入收尾階段。
立春跟李紅棗準備回鄉過年,朝廷新派來的官員已經來揚州對接。
至於原來的廖知府,也已經被換掉了。
冬至跟鄭聽松兩個是不能直接回家的,他們還要回神都復命,所以,回桃溪村的路上,就只有立春跟李紅棗兩個人。
「聽說,方大夫臘月二十八成親。」
在船上的時候,立春忽然就說了這麼一句話。
李紅棗心裡知道他的意思,只是沒有點破。
「嗯,我也聽說了,初八方大夫就要去神都的了,拘束是去太醫署任職,我估摸著梨香要跟他一起走了,大舅母還不知道要怎麼傷心呢。」
「以後也不知道多久才能見到梨香了。」
立春則是笑道:「我倒是覺得,大舅母應該跟擔心,梨香都嫁人了,沉香還沒嫁出去。」
沉香可是比李紅棗還大一歲呢。
李紅棗卻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可嫁人並不是人生的終點……」
立春卻在這個時候拉住了李紅棗的小手。
「那我們呢?」
「我們什麼時候成親?」
要不是因為有二皇子那麼一回事,他跟李紅棗應該會比方秋成親更早吧?
李紅棗見立春這麼說,她就抽回了自己的手。
「家具還沒做呢,著什麼急?」
立春頓時就急了。
「紅棗,你該不會後悔了吧?」
李紅棗沒有說話,而是笑眯眯地看著立春。
「那可不行啊!」
立春立即就急了。
「我這輩子可就認準你了,除了你,我誰都不要!」
李紅棗見立春忽然這麼認真起來,她便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立春哥,放心吧,這輩子,除了你,我也誰都不要!」
凌冽的寒風從吹紅了李紅棗的耳朵,也吹熱了她的心……
立春跟李紅棗回家的這一路上,總能看到胡人模樣的人趕著羊群朝著南邊而去。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既然這些人背井離鄉,那就說明,北邊出事了。
等兩人回到十里塘的時候,消息已經傳開了。
今年秋天南邊暴雨,可是北邊卻大旱,秋天的這一茬糧食都沒有成熟。
塞北那邊的牧民更苦,秋季牧場的草都死了,然而今年的冬天來得很早,他們不得不趕著羊群離開秋季牧場。
因為長途遷徙,暴風雪又大,不止是人,就是羊群也受不了。
有很多人凍死在雪地里,這輩子都無法走到溫暖的春季……
今年陳家的糧食也是一樣,近乎顆粒無收,因為他們的田地不需要交稅,所以今年他們也沒有要佃戶的地租。
僅有的那一點糧食,即使是全都留給佃戶,也有很多人根本吃不飽飯。
可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就算是黃大壯如今也沒有了收糧食的渠道。
如今的糧食,一天一個價,簡直堪比黃金。
皇帝那邊剛剛收了一筆銀子進了國庫,還沒有來得及開心呢,如今戶部就告訴他,不僅要逃出去,還要連本帶利地多掏一些。
皇帝如今也是毫無辦法。
李紅棗的銀子也因為這次揚州之行空空如也,好在她的窖里還有已經窖藏了將近一年的松煙墨。
那墨條只差最後一道工序描金了。
想必拿出去還是能賺一筆回來,她也好回回本。
兩人回到陳家的時候,自己家的院子裡安安靜靜的,趙神醫那邊的院子倒是熱鬧得很。
原來,已經臘月二十五了。
再有三天,方秋就要迎娶梨香進門了,他們也算是趕上了這一遭。
立春跟李紅棗兩個人趕路也累了,進了院子,見院子裡沒有人,也沒有招呼,各自回房睡覺去了。
等黃嬋牽著紅豆從隔壁回來的時候,看見炕上躺著一個人,頓時就被嚇了一跳。
待她看清了那人的長相,認出那人是李紅棗以後,黃嬋立即就捂住了紅豆的嘴。
紅豆用力扒拉開黃嬋的手,指著炕上的李紅棗問道:「嬋兒姐姐,這人是誰啊?」
李紅棗跟立春一走就是半年,再加上紅豆沒有看見李紅棗的正臉,自然也認不出來。
黃嬋就拉著紅豆悄悄地後退了出去,一直走到堂屋那邊,黃嬋才終於高興地對紅豆說道:「是紅棗姐姐,紅棗姐姐回來了!」
「咱們趕緊告訴嬸子去!」
紅豆對李紅棗的記憶還是很深刻的,畢竟李紅棗走的時候,她已經快兩歲了。
她開口說話本來就早,吐字又清晰,如今倒是對李紅棗還有不少的印象。
「紅棗姐姐回來了?那二哥是不是也回來了?」
因為她娘整天在她的耳朵旁邊說起紅棗跟立春,所以紅豆也將這件事放在了心上。
黃嬋卻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但是紅棗姐姐醒了以後,估計就能知道了!」
紅豆卻邁著小短腿直接朝著立春的屋子而去。
「嬋兒姐姐你真笨,我去看看不就得了?」
掀開門帘,紅豆只一眼就見到了床上躺著的那個人,立春這屋子裡沒有炕,只有一張木床。
立春聽見有人掀門帘,也立即就睜開了眼睛。
紅豆的大眼睛眨巴了兩下,然後聲音清脆地喊了一聲『二哥』。
立春的覺立即就醒了。
他也答應了一聲。
「噯!」
紅豆對立春的長相還是有些模糊,但是這個時候,能在這個屋子裡睡覺的,肯定就是她二哥了。
「二哥回來了,我去告訴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