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棗也掰著指頭算了一下,估摸著能等到魏雲華生產。
要說起來,冬至的運氣也真好,每次都能正好趕上魏雲華生孩子。
但是若說他運氣好,可是他卻不能跟魏雲華一起陪著孩子長大。
或許,人在得到什麼的時候,就是要放棄的更多。
魏雲華看向冬至的眼神里滿滿的都是依戀,可是她心裡也清楚,她跟冬至最終,都還是要分別。
許鳳椒看了看魏雲華,又看了看冬至,原本欲言又止,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有時候,她也說不清楚,冬至讀書,當官,這條路到底對不對……
如今,已經到了她根本無法選擇的時候了。
許鳳椒就又問了冬至一些,關於他回到神都以後的事情。
當然了,冬至也是報喜不報憂的,提起小滿的時候,冬至的臉上就是一陣與有榮焉。
「我還想著,如果這兩天不忙,就去府城看看小滿,正好我有話要跟他說。」
這一點陳家人倒是都沒有意見,畢竟如今冬至的話,或許對小滿更有啟發。
幾人吃完了飯,冬至自然還是抱著平安,跟魏雲華回了屋子。
許鳳椒也抱著睏倦的早就睡著的紅豆進了屋子。
不過,立春的屋子裡,卻一直燈火通明。
李紅棗將自己早就畫好的家具畫冊交給了立春,立春幾乎一晚上沒睡,一直都在研究那個畫冊。
李紅棗畫出來的家具,他聞所未聞,就更別說見過了。
可是這樣大膽的設計,倒是讓立春的視野又開闊了許多。
誰說家具就一定要一板一眼的?為什麼就不能以舒適為主呢?
立春就像是在瘋狂地汲取知識一般,將李紅棗的圖畫本全都看了一個遍,在心裡也有了計劃。
而另一邊,李紅棗也點著等,很久都沒有睡著。
如今的天氣,她沒有什麼收益來源,三月初,今年的科舉考試就要開始了。
她的松煙墨一定要在那個時候之前鋪貨。
所以,李紅棗打算,明天一早開始,她的鋪子就要開始描金。
這件事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
這兩年,黃家的娃兒們都在李紅棗的要求下開始讀書識字。
雖然不一定會背四書五經,但是簡單的字都會寫了。
描金這個夥計,不會寫字可不成。
雖然,李紅棗的字也沒有多好看……
但是總好過根本不會寫字的文盲。
第二天一大早,立春就起床,去了隔壁院子,開始整理他那些木頭。
李紅棗睡得晚了些,醒得也有些晚。
等她起床的時候,早飯已經做好了。
她吃了早飯,跟許鳳椒說了一聲,就朝著後山的作坊去了。
這件事一定要儘快的提上日程。
李紅棗先是到地窖里檢查了一遍,然後將已經可以拿出來售賣的墨條描金。
並將這件事交代給了黃家的幾個娃兒。
眼看著四郎五郎也到了年紀了,李紅棗也開始捉摸著給他們兩個相看媳婦了。
當初可是答應了黃大壯的,黃家這些娃兒的親事,以後都是要讓李紅棗做主的。
李紅棗自然要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不過,如今最重要的事情,還是賺銀子。
半個月的時間,李紅棗的松煙墨就已經準備好,李紅棗就通過四時齋的貨運,將墨條全都送往神都。
除此之外,還附帶了一封信。
這一封信,是交給魏夫子的。
李紅棗還特意在信中強調了,可以送給皇帝使用,但是千萬不能成為科舉的必需品。
因為皇帝不愛結帳,他老想白嫖!
李紅棗是要賺錢的,自然不能做慈善家。
慈善麼,只有在危及到個人的時候,李紅棗才會選擇去做。
畢竟她也不富裕不是?
然而李紅棗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魏夫子的回信。
比起魏夫子的回信,倒是先等來了魏雲華生產。
因為這一次魏雲華的生產將十分兇險,所以魏雲華到了孕晚期,李紅棗幾乎都不敢離開她的身邊,生怕自己一個不留神,就讓魏雲華落單。
魏雲華發動的這一天,恰巧冬至去了洺州府。
因為他說有事要找小滿,況且魏雲華最近的狀態都很不錯看不出是要生產的模樣,所以冬至就跟著立春一起去了洺州府。
冬至前腳剛走,魏雲華的肚子就疼了起來。
李紅棗見狀,急忙扶著魏雲華回了給她準備的產房。
黃嬋跟黃玫見了,一個去喊許鳳椒,一個去喊趙神醫。
兩個人對這套流程倒是熟悉得很了。
等許鳳椒回來,黃嬋就又去廚房,煮雞蛋燒開水。
許鳳椒則是進了魏雲華的產房裡,讓李紅棗趕緊出去。
李紅棗也沒閒著,因為天氣還涼著,她就生了火盆,把魏雲華的屋子燒得暖烘烘的。
趙神醫也是很快就過來了,他也不客氣,直接就進了堂屋。
他敲響了魏雲華屋子的大門,許鳳椒便一臉嚴肅地過來開門。
趙神醫便對著她說道:「容我再為雲丫頭號一次脈。」
饒是見慣了這樣場景的許鳳椒,如今也從趙神醫的臉上看出了一絲端倪。
魏雲華這一胎,只有李紅棗跟趙神醫知曉其中的問題。
如今到了這個時候,想必也沒辦法瞞住許鳳椒了。
趙神醫號完脈,眉頭微微蹙起,然後便安慰了魏雲華幾句,就出去開了藥方。
李紅棗急忙湊過來,將寫好的藥方拿去隔壁,還不等李紅棗喊黃椒,趙神醫已經自己急匆匆地走了回來,親自抓了藥,燃弧又遞給了李紅棗。
「快去!」
李紅棗也來不及道謝,抱著抓好的藥就回了陳家。
廚房邊上,剛剛還玩得好好的紅豆跟平安兩個如今被魏雲華的慘叫聲嚇得瑟瑟發抖。
平安緊緊地拉住紅豆的手。
「小姑姑,我娘這是咋啦!我娘不會是要死了吧?」
紅豆見狀,就小大人一般地抱住了無助的平安。
「你放心,大嫂死不了,有神醫伯伯在,她不會死的!」
李紅棗此時卻根本沒有時間顧忌這兩小娃兒,她拎著藥包進了廚房,端出藥爐,又從黃嬋那邊的灶坑裡抽了一根帶火的柴火出來,直接就開始熬起了湯藥。
趙神醫說了,魏雲華這一胎,會很疼。
必要的時候,他得進去給魏雲華扎針。
這件事倒是好說,都是一家人,到時候李紅棗跟許鳳椒說一聲就是了。
只是……也不知道會疼成什麼樣子。
李紅棗心裡還是有些打怵的,畢竟這個時候的女子生產,那就是過鬼門關。
黃嬋的手腳麻利,已經將熱水和紅糖雞蛋煮好了,見李紅棗在熬藥,就將手裡的紅糖雞蛋遞給了李紅棗。
「紅棗姐姐,你去送吧,我看著火。」
李紅棗點了點頭,端起瓷碗就走。
李紅棗前腳剛走,後腳黃玫已經將她娘跟她奶奶接過來了。
黃奶奶如今也是十里八村有名的穩婆,可能是因為自家媳婦生得多了,如今倒是有經驗得很。
許鳳椒雖然也生了四個,但是面對魏雲華陣痛的時候,還是有些手忙腳亂。
見到黃奶奶過來,許鳳椒也就有了主心骨。
所以,每每年節,許鳳椒都會帶著東西親自去見黃奶奶,偶爾也會接黃奶奶來家裡住。
許鳳椒說,她是個沒福氣的,上面沒有公婆,連個幫襯的人都沒有。
所以有了黃奶奶這兩次接生,她幾乎是將黃奶奶當成了自家的長輩看待。
黃大壯也因為陳家人這麼對待他娘,對李紅棗越發的盡心盡力了。
黃奶奶進屋的時候,魏雲華正被扶起來吃雞蛋。
她的額頭上滿是汗珠,黃奶奶立即就覺察出了事情的不對勁。
但是黃奶奶也沒吭聲,而是伸手去摸了魏雲華的肚子。
「鳳椒,這……你們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