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棗的臉色爆紅,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立春按在了床上。
立春揚了揚手裡的那本書,卻只在李紅棗的面前一晃而過。
「你也想看?」
李紅棗拼命搖頭,立春臉上的微笑卻始終沒有散去。
「那咱們一起看!」
立春把李紅棗摟進了懷裡,然後將那本書舉到了李紅棗的面前。
他倒是沒有一點羞恥,那一副認真學習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看的是什麼四書五經之類的聖賢書。
只是那書上畫的……
過於隱晦了些。
李紅棗一時間竟然沒有看懂,果然,這個時候的人做事不封建,但是這種開蒙的書卻畫得不是一般的封建。
比她前世那種差多了!
如果不是因為她做這個實在是不合適,李紅棗恐怕都會覺得,畫這種小人書在這個時代恐怕也是一個很好的營生。
畢竟這個不違法。
但是在她前世可就不行了。
立春本以為李紅棗看了以後,會害羞地捂住臉。
可是當他發覺,李紅棗也是一臉認真的看著,並且還有些鄙夷的時候,立春就繃不住了。
「你知道這上面畫的是什麼嗎?」
李紅棗窩在立春的懷裡點了點頭。
「知道!」
李紅棗淡定地點了點頭。
那一瞬間,立春有些懷疑人生。
他感覺,李紅棗就是太單純了,根本就沒看懂這書上畫的究竟是什麼。
但是李紅棗卻只覺得這太小兒科了,跟她前世看的韓漫比起來,那可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雖然沒吃過豬肉,但是那豬可是老往她家跑。
立春鬆開李紅棗,將那本書丟回了匣子裡,然後關上了匣子,將那匣子藏在了床底下。
「立春哥,怎麼不看了?不是還沒看完嗎?」
李紅棗疑惑地坐起身,就看到立春滿臉的幽怨。
「不看了,沒勁,不如咱倆直接實踐一下……」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李紅棗起床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
這還是李紅棗到了陳家以來,第一次睡懶覺。
但是陳家人誰都沒有打擾她。
一大早,立春起身以後,就去打了豬草餵豬,然後又去後山撿了一大捆柴火回來。
可是一直到陳家人吃過了早飯,李紅棗還是沒有醒。
許鳳椒意味深長的看了立春一眼,立春倒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的自己吃著早飯。
「娘,一會兒等紅棗起來,給她煮碗面吧,我昨個聽她說,你昨天早上做的滷肉面特別好吃。」
「行,滷肉都是現成的,面也馬上就能擀好。」
立春點了點頭,吃過飯,他自然而然地端著木盆去洗碗,然後餵豬餵雞。
如果是往常,立春肯定是要去十里塘的作坊里看看。
可是如今他才剛剛成親,就連作坊里都放了三天假。
昨日成親的時候,立春忽然就收到了神都魏夫子的來信。
不僅僅是魏夫子給李紅棗準備了一份賀禮,還有就是要跟立春說一聲,那些新潮樣式的家具他已經收到了。
才在家裡擺了一場宴席,就有不少人都看上了。
不過,立春接到的第一份訂單,也不是別人,正是皇帝和皇后娘娘。
其實這家具做起來並不難,皇宮裡的能工巧匠自然也多,皇帝跟皇后娘娘肯要立春做的家具,無非就是給魏夫子一個面子,也給李紅棗一個面子罷了。
立春心裡自然清楚,帝後二人還不至於為了一套家具專門給他做臉面。
這件事肯定要提上日程的,他總不好讓帝後久等。
於是,立春就跟許鳳椒說了這件事,恐怕他明日就要去作坊里動工了。
許鳳椒一聽,就想起隔壁江氏說的事情來。
「我正要跟你說這事兒,隔壁你楊家嬸子說,年糕鬧著要出去做工,她想著你作坊里說不定就缺人,看看能不能叫年糕到你那兒去做工。」
年糕比小滿大一歲,因為就住在隔壁,立春也是時長見到他的。
這麼一琢磨,立春就點了點頭。
「正好他識字,就讓他去鋪子裡做個進貨出貨記錄的夥計吧。」
人家沒有主動說要做木匠,立春自然不能非要教人家。
他在作坊里忙著,正好那些記錄的事情都交給年糕。
要是做得好了,工錢自然也多。
許鳳椒答應一聲。
「那成,我抽空去跟你嬸子說一聲。」
兩人這邊正說著話,李紅棗就從隔壁的院子裡走了出來。
許鳳椒見了,忙就笑著說道:「棗兒醒了?餓不餓?要不要吃飯?」
李紅棗有些不好意思,臉上泛起一抹可疑的紅暈。
她朝著立春看了一眼,然後就轉過了目光,再也不去看這個男人。
果然,血氣方剛的少年她可不能招惹!
「娘,我還不太餓,等晌午跟你們一起吃就行。」
許鳳椒還沒開口,立春就先反駁了起來。
「那怎麼能行?」
「我去燒火,你看你中午想吃啥?還吃昨天的滷肉面行嗎?」
立春對這件事倒是積極得很。
許鳳椒在一旁看著,也只是微微的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個太麻煩了,家裡不是還有剩菜,熱一下就行。」
李紅棗知道,她再要拒絕也無用,因為立春已經去廚房把火生起來了。
立春這邊生火,黃玫就跑到廚房去,將許鳳椒特意給李紅棗留的大骨頭連帶著湯水一股腦的倒進了鍋里。
然後又重新起了一個小灶,煮了一小碗紅糖水,還在裡面大了兩個荷包蛋。
李紅棗洗漱出來,黃玫已經端著一碗紅糖荷包蛋送到了李紅棗的手邊。
李紅棗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黃玫,卻見許鳳椒抱著如意走了過來。
「吃吧,是得補一補。」
說完,許鳳椒就像是無事人一樣的抱著如意在院子裡來迴轉悠。
趁著現在天氣還不是那麼熱,還能抱著如意出來轉轉。
等過兩天,天氣熱起來了,那就不好出門了。
李紅棗慢慢地喝著紅糖水,不多時,立春端著一大盆骨頭走了出來。
那盆骨頭放在李紅棗面前的時候,李紅棗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
她感覺大灰跟它的幾個娃兒們看李紅棗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李紅棗在大灰的眼神里,肯定是這個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畢竟大灰他們幾個,每隻狗也才只有一根骨頭而已,可是李紅棗自己就獨享一盆。
李紅棗有些尷尬地看著那盆骨頭,卻不知道要如何開口。
立春就笑著說道:「吃吧,你是該補一補。」
立春的語氣里還有些意有所指,李紅棗就剜了他一眼。
男人,果然開了葷就不一樣了。
李紅棗默默地拿起一個大骨頭,放在了小碗中,斯文的小口吃著。
立春就坐在她的對面看著她吃。
許鳳椒轉悠累了,也抱著如意坐在李紅棗的身邊。
「明個劉家來下聘,家裡的肉菜都有,我讓羅娘跟妙娘早點來,咱們也好招待人家。」
說起這件事,李紅棗就提到了黃家的幾個男娃兒。
「娘,早就說要給他們幾個相看的,無論如何,今年年底之前,也得讓四五六三個娶了媳婦。」
他們幾個年紀可都不小了。
許鳳椒就說道:「我心裡記掛著呢,只是玫兒這事兒提前了,我就尋思著,先給她定下,然後就找媒婆相看。」
「他們幾個的年紀是大了些,但是好在如今都有出息,除了出身……應該好娶媳婦。」
李紅棗意識到許鳳椒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她就說道:「娘,出身這個問題,要是有人嫌棄他們,正好就排除了那些嫌貧愛富的姑娘。」
如今十里八村都知道黃家早就賣身給李紅棗了,他們幫李紅棗做事,李紅棗給他們蓋房子,娶媳婦,也管他們的吃喝。
但是他們不知道的是,二郎三郎成親以後,李紅棗就將賣身契還給了他們。
許鳳椒見李紅棗這麼說,也跟著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的,咱們家也沒虧待過他們,任誰看,都得說咱們家一句厚道。」
「要是真的有人因為這個看不上他們幾個,那根本就不是奔著他們人來的。」
這個話題,黃玫沒有參與,她只要一想到劉三喜,臉兒就有些發燙。
也不知道是怎麼了,一開始劉三喜過來送羊奶,她也沒有什麼反應。
直到後來許鳳椒跟她說了劉三喜的心思以後,她再去接劉三喜遞過來的羊奶,就覺得他的目光是那麼的灼熱,讓她根本不敢抬頭。
三喜一度以為,黃玫是因為不喜歡他,所以才不敢與他對視。
可是從他二嫂靈芝的嘴裡得知,黃家已經應承了這門親事,還說是黃玫自己同意的,三喜就興奮得跟個孩子似的。
從那天開始,三喜再來陳家送羊奶就更勤了。
因為天氣熱了,羊奶也不好保存了,也不好整日裡用小火熬煮。
劉三喜就自告奮勇地每天來送三次,早中晚各送一次。
說是給如意送羊奶,實際上就是藉機去看黃玫。
三喜跟他二哥一樣,都是個不太會說話的。
劉柱子的媳婦就說,他們全家唯一的那張嘴長在了金枝的臉上,他們是一家子悶葫蘆和一個碎嘴子。
如今倒是好了,雖然金枝嫁出去了,但是家裡又娶了個愛說愛笑的靈芝,日子過得也不算無聊。
如今三喜也有了著落,他們一家也都跟著高興。
那年臘月,田氏又生了個小兒子叫初一,如今初一也五歲了,都已經去學堂里讀書開蒙了。
二喜已經成親,靈芝也生了孫子,如今三喜成親,對於劉柱子跟田氏來說,他們的人生基本上就算是完成了任務。
至於最小的兒子初一,等他長大,他們都老了。
陳家院子裡,幾人正說著這件事,三喜就過來了,手裡還提著一小桶的羊奶。
「嬸子,立春哥,嫂子!」
三喜改口倒是快,以前他可是跟金枝一樣喊李紅棗姐姐的,如今才過去一天,就改口叫了嫂子。
李紅棗倒是沒什麼,立春就高興得不行。
「噯!三喜來啦!」
他立即答應了一聲,然後走到三喜的面前,接過了他手裡的羊奶。
卻不料三喜忽然躲開了,立春竟然沒有碰到那羊奶桶。
立春正在詫異間,就見三喜笑著朝廚房走去。
「我給送過去就行了,立春哥吃飯吧。」
李紅棗見狀,立即笑了出來。
許鳳椒也無奈地看著立春。
「都成家了,還是這麼不解風情。」
「你當三喜想看你這張臉啊?」
立春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朝著廚房看過去,就見黃玫已經利落地生起了小鍋的火,三喜正將那些羊奶倒進鍋里。
不僅如此,三喜還爭搶著幫黃玫燒火,黃玫自己拿個小凳子就坐在灶火旁邊,兩個人說說笑笑的,倒是緩解了不少的尷尬。
立春看著三喜跟黃玫這樣,忽然就想起了他跟李紅棗以前的模樣。
幸好,不管中間發生了什麼樣的波折,如今的他已經得償所願了!
李紅棗認真努力地啃骨頭,許鳳椒見狀,就將如意送到了立春的懷裡。
立春從來沒有抱過這么小的娃兒,全身都是軟軟的,就像是被束縛住了手腳一般。
許鳳椒則是用湯勺舀出大骨頭,將大骨頭上的肉用小刀子剃下來,然後放到李紅棗的碗裡。
「多吃點,你最近又瘦了不少。」
然後竟然是看都不看立春一眼,就對著他說道:「抱好了如意,要是摔了如意,不只我跟你爹,你大哥大嫂回來,也要唯你是問。」
「趁著現在趕緊練一練怎麼抱娃兒,等以後有了自己的娃兒,才能抱得順手。」
立春本來還想反駁,聽許鳳椒這麼說,他立即就笑了起來。
「是的練練!」
李紅棗倒是有些說不出話來了。
壞了!這次剛成親,就被催生了!
許鳳椒又跟立春和李紅棗說了幾句話,廚房那邊三喜就已經走了出來。
「三喜,這就走了?」
「怎麼不多待一會兒?」
許鳳椒忙客氣地問道。
「不了嬸子,我家裡忙得很,下午我再來送一趟羊奶,再來就是明天了!」
許鳳椒就笑著說道:「噯!回去跟你娘說一聲,過得去就行了,可別送羊過來,咱們家不會養,殺了又吃不完。」
三喜立即笑著說道:「嬸子,那個你就別操心了,該操心的是我爹娘才對!」
許鳳椒就不由得笑了起來。
「這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