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嘻!
嗚嗚嗚!
兩隻綠光閃爍的人皮燈籠,一哭一笑,分別沖向荊劍和陸非。
現在公平公正。
荊劍顧不上幸災樂禍了。
被哭臉燈籠盯上,他繞著車子躲閃,比陸非還狼狽。
陸非已經跑到了大樹下。
借著茂盛的樹枝遮擋,總算找到機會反擊。
可天雷之力打過去,比荊劍的法劍好不了多少,燈籠同樣輕輕鬆鬆就能避開。
「嘻嘻嘻!」
燈籠怪笑著朝大樹噴出一口陰氣,樹枝咔嚓嚓斷裂,朝著陸非砸了下來。
陸非只得往外跑,燈籠緊隨其後,眨眼就來到他的頭頂。
長滿層層尖牙的嘴巴張開。
眼看著陸非已經逃不掉了,他一咬牙,左手骨戒轉動。
一道高大猙獰的黑影頓時浮現出來,像一條惡犬,朝著燈籠迎頭衝上去。
「嘻......」
尖笑聲戛然而止。
南洋邪神的拳頭直接伸進了燈籠的嘴巴裡面,燈籠像被卡住似的,一下子轉不動了。
表面那張笑臉浮現出一層痛苦。
南洋邪神一隻手抓著燈籠,一隻手伸進嘴巴裡面,狠狠地攪動。
燈籠綠光閃爍,顫抖不停,想要逃走。
南洋邪神哪裡肯鬆手?
陸非總算微微鬆了口氣。
既然是養鬼人的法器,多少還是和鬼有關。
這南洋邪神剛好能壓制鬼物,棗木棍打不著那玩意,就只好出動這條洋犬。
不得不說,陸非馴養得很成功。
比起剛開始的不服氣,現在南洋邪神已經很聽話了。
陸非指東,它不往西。
此刻,南洋邪神在燈籠嘴裡掏了又掏,竟然硬生生揪出一隻鬼物。
然後怒吼一聲,將其撕成兩半,塞進嘴裡。
噗!
燈籠里的綠光陡然熄滅,冒著黑煙跌了下來。
「很好!」
陸非心頭大定,連忙讓南洋邪神去幫助荊劍。
荊劍已經換了個武器,法劍收起,手裡抱著個連弩。
弩箭上塗了硃砂,可以用來對付鬼物。
嗖嗖嗖!
連弩發動,雖然不能命中哭臉燈籠,但卻能將其稍稍阻擋。
但弩箭數量有限,顯然堅持不了多久。
這燈籠邪性得很,陸非沒有看熱鬧的心思,手指一揮。
南洋邪神便似疾風似的撲了過去,一把揪住哭臉燈籠。
「嗚嗚......嗚嗚嗚......」
鬼臉哭也哭不出來了。
南洋邪神死死揪著燈籠,就那麼往裡一掏,同樣拽出一隻鬼物來,暴力地將其撕成了兩半。
哭臉燈籠熄滅,只剩一張人皮落地。
「還好,有驚無險!」
陸非和荊劍對視一眼,荊劍放下連弩,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但兩人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
「敢動老夫的鬼物,膽大包天!」
伴隨著一股強勁的陰風,一道蒼老冰冷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席捲整個冷清巷子。
本就微弱的路燈閃爍不定。
落葉不安地紛飛。
一大團綠幽幽的光芒,朝著小紅樓急速飛來。
陰風颳過車子,門窗上的黃符嘩啦啦作響。
車裡被壓制住的孩子頓時激動起來,他整個小臉扭曲,瘋狂衝撞拍打車門。
那根本不是小孩的力道,車子被撞得呯嘭作響,左搖右晃。
「給我安靜點!」
陸非一巴掌拍在車上。
符紙紛紛脫落。
紅衣暗紅的身影在車裡悄然浮現。
青灰色的鬼手伸出,輕輕按住那孩子的腦袋。
那孩子身體一顫,頓時從躁狂的狀態中安靜下來,跟隨紅衣靜靜地坐在車裡,小臉上的猙獰散去,變回那副痴痴呆呆的模樣。
遠處那股陰風卻越刮越大。
那一大團鬼火由遠及近,氣勢洶洶。
陸非和荊劍握著法器,死死守著車子。
近了。
更近了。
陰森的綠光爬進冷清小巷。
那是一台轎子,由八道鬼影抬著,腳不沾地的朝著巷子飛近。
轎子上坐著一個黑袍老者,老者手裡提著一大串燈籠。
每一隻燈籠都散發出幽幽綠光。
綠光映在老者的臉上,讓他看起來不像活人,而是只陰鷙的老鬼。
「八鬼抬棺!」
「好多燈籠!」
陸非和荊劍不約而同發出驚呼。
這老者架勢不小,恐怕就是張山口中的老祖。
荊劍皺起眉。
兩隻燈籠已經足夠麻煩。
這老頭的手裡竟然還有一大串!
那些燈籠上面,喜怒哀樂什麼表情都有。
但每一張臉,都是那麼的滲人。
轎子在兩人前面停下,懸在空中。
「就是你,壞我好事?」
老者盤腿坐在轎子上,冷冷盯著陸非,已經不能用鬼氣森森來形容了。
陸非頓時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頭千年老妖怪盯上似的,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那目光雖然沒落到荊劍身上,但荊劍同樣感受到一股無比沉重的壓迫感。
「你是誰?」
陸非頂著壓力,與那老祖對視。
「連老夫是誰都不知道,也敢在此作亂?真是蠢膽包天!」老者冷笑一聲。
「老祖,那姓陸的不光在小紅樓搗亂,壞您好事!我師父也是被他殺死的......」
張山從轎子下面鑽了出來,手裡也提著一盞笑臉燈籠,指著陸非就開始告狀。
「廢物!你和你那個不成器的師父,通通都是廢物!我提燈老祖一世英名,怎麼出了你們這些廢物子弟!」老者反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老祖,是徒孫不爭氣!徒孫見那姓陸的在此地鬼鬼祟,怕壞了老祖的大事,一時心急才落入他們的圈套!他們三個算計徒孫一個,徒孫才.......」
張山立刻對著提燈老祖跪下,重重磕頭。
「老祖,徒孫這就跟他們拼了,以死謝罪!只是徒孫死了以後就沒人照料老祖了,還請老祖千萬保證身體!」
說完,他爬起來就朝陸非和荊劍衝去,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
嗖!
一盞燈籠立刻飛來,擋在了他的前面。
「沒用的東西!老夫要的是他們兩個的小命嗎?」
提燈老祖冷哼,將手裡的燈籠全都朝著陸非和荊劍拋去。
數盞人皮燈籠嘩啦啦散開,將兩人團團圍住。
綠色凶光閃爍,一張張滲人的鬼臉直勾勾盯著兩人的腦袋。
「明白,老祖,徒孫知道現在該幹什麼!」
張山對著老祖恭敬點頭,提著燈籠朝著車子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