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風帶著他們跑到了倉庫門口，乖巧地坐下。
「這個人也太大膽了吧，難不成他又跑到了倉庫？」李文東扶著倉庫門口，腿肚子都打哆嗦。
「想必應該是咱們分開行動，你們把門口守好，我和他們繼續抓人。」
聶成安帶著幾名退伍戰士分頭行動，一排排尋找，在倉庫中不斷縮小包圍圈。
此時正在倉庫深處的小呂敏銳地察覺出不對勁，周圍甚至安靜得有些嚇人。
他留了個心眼，隨手抄起貨架上的東西扔在遠處。
幾秒鐘後，並沒有響動。
他撓了撓頭，難不成是自己想錯了？
不管了，抓緊拿東西要緊。
他看著貨架上的食品，一股腦地把食品裝進袋子裡，罐頭叮噹碰撞發出響聲。
這些東西賣出去肯定大賺一筆。
他不貪心，每樣都拿了幾個。
這樣後續存貨時就不用擔心被人發現，反正每個月都有一批要扔出去的罐頭，扔了也是浪費。
聶成安帶著烈風藏在陰影處看著小呂的舉動，確認是那個賊無疑，他拍了拍烈風的腦袋。
烈風心領神會，直接衝上去，一把咬住小呂手中的袋子。
小呂沒有任何設防，冷不丁被扯走，身形踉蹌一下，整個人倒在地上。
「我去，哪來的狗？」
小呂望著頭頂的大狗往後縮了縮，他最怕狗，每次看到能躲多遠躲多遠。
他竟然和這隻狗如此親密地接觸，整個人都嚇傻了。
等他反應過來，發現面前的狗竟然還有狗繩時，瞬間意識到不對勁。
他快速爬起來朝著倉庫外跑去，倉皇逃竄之間並沒有注意到腳下的東西。
忽然被絆了一下，他整個人以拋物線的姿勢直直地跌在地上。
嘴巴磕在門檻上，再抬臉時，地上已淌著一片血。
嘴裡全是血腥味，他吐出一口血水，赫然發現裡面竟然混合著一顆牙齒。
他驚慌地捂住自己的嘴，手指仔細探索一下，發現門牙掉了一顆，而另外一顆也有鬆動的趨勢。
「我的牙。」
在他蹲在地上心疼自己的牙齒時，面前突然多了一道黑影。
順著鞋往上看去，對上焦廠長陰沉的臉。
「給我把他抓起來。」
保衛科眾人快速行動，將小呂的胳膊反壓在身後用繩子綁緊，押著他出了倉庫。
烈風立了功，深藏功與名，叼著袋子噼里啪啦地跟在聶成安後面。
「你們放開我。」小呂不停地掙扎，奈何箍著他的人是退伍軍人，兩位同志身材高壯，拎他跟拎小雞崽兒似的。
「呂二，你是不是瘋了？竟然敢偷廠子裡的東西，這樣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小呂名叫呂二，不要被他的名字騙了，他確實是家裡的獨生子。
他爸叫呂一，有一就有二，所以才取了這個名字。
「廠長，這是誤會，我沒有偷廠里的東西。」
「人贓並獲，你還狡辯。」
牛娃上前直接把他的鞋子脫下來，飛快地跑到廁所那邊對比，證明腳印就是他的。
烈風還在不停地對著那堆罐頭流哈喇子。
聶成安：「烈風過來。」
烈風聽到自己的名字，不情願地邁著步子過去。
「再去聞聞是不是他的味道。」
烈風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他竟然不相信自己，這是懷疑狗的本領嗎？
它只好又圍著小呂轉了一圈，確認味道就是從他身上發出的。
這個人身上有著特別濃厚的汗味，隔老遠就能聞到。
主人每次都是香噴噴的，就是跟他說話之後，身上沾染了他的味道。
「廠長，剛才我們親眼看到他從貨架上拿東西，你看這些罐頭都是他偷拿的。」
李文東把那堆罐頭遞到廠長面前。
焦廠長仔細辨認之後確認這都是廠子最受歡迎的幾樣產品，各式各樣的肉罐頭和醃菜醬菜。
「呂二，你們家不愁吃不愁穿，你還是你們家的獨生子。你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到底是為什麼？」
「我都說了不是我，你們抓錯人了。」呂二垂下頭，遮住眼裡的情緒。
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承認是自己偷的東西。
一旦被抓到公安局，他整個人就完了。
然而事情不是他不承認就會結束的，公安局的同志接到報案，用最快的速度趕過來。
恰好是車間休息時候，許多人看到這一幕，紛紛跑出來看熱鬧。
有人沒有搶到最先吃瓜位置，還站在樓道，透過窗戶探著身子往外看。
「那不是呂二嗎？他怎麼被人壓在中間？
「你們瞧他手旁那個兜子裡的東西是什麼？」
圍觀群眾透過現場的絲絲縷縷才得出一個大膽的念頭，那就是呂二是廠里偷東西的賊。
說實話，在食品廠工作，有許多人手腳不乾淨，借著工作的空隙，順點吃的喝的回家是常有的事。
但他們再有膽子也不敢光明正大地偷拿。
怕事情引起轟動，公安局的同志將人帶到廠長辦公室。
在他們的逼問下，呂二最終承認是自己做的。
他曾經運輸貨物進倉庫時發現倉庫的管理非常鬆散，沒有人看管。
倉儲員也不過是個擺設，頂多記記帳本而已，沒有事就躺在那裡睡大覺。
看著倉庫里這麼多好東西，他忍不住手癢。
他從小到大有個壞毛病，那就是喜歡順東西。
甭管好的壞的，只要順到手裡，他整個人就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激動。
剛開始是鉛筆，橡皮這種不起眼的小東西，到後來變成文具盒，吃的用的。
他想努力壓住這種衝動，可每次都適得其反。
那種欲望往往會有更大的趨勢，重新湧上來。
父母知道他這個毛病，但也沒有什麼好辦法，只能苦口婆心地勸導。
他嘴上答應，背地裡該怎麼做還是怎麼做。
進了食品廠之後，面對這麼大塊蛋糕，他就跟老鼠進了米倉似的，一點點地吃。
為了不讓自己偷出去的東西浪費，他倒賣到黑市，每次都能賺一大筆錢。
在這種金錢的驅使下，他覺得自己的偷盜本領得到了提升，甚至從中體會到了更多的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