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溫阮放學回家還沒進家門，就聽到堂屋傳來的笑聲，腳步微頓。
她豎起耳朵聽了聽，仔細判斷了下，應該是許大娘來了。
等溫阮進屋，果然看到許大娘正坐在那和唐婉寧聊天。
許大娘長著一張圓臉，身高不高，說話很是爽朗。
她雖然有點小計較，但是問題不大。
許大娘一共有兩個孩子，平時在城西那邊工作。
住在家屬院裡，也就節假日才能回來。
許大娘自個在家種種菜，養養雞，平日裡就串串門，日子過得好不自在。
溫阮搬來這裡住的這段時間，跟附近的鄰居認識得差不多，最常接觸的就是許大娘。
在溫阮說想找個保姆時，她率先聽到消息，舉薦了自家遠方侄女。
「那姑娘家在鄉下，平常做飯味道還行，就是人有點瘦弱，但是能看出來是個愛乾淨的，手腳勤快。
這次來城裡想投奔我，托我找工作，我這哪有啥好工作，她兩個哥哥都在機械廠，小丫頭也幹不了那活。
恰好聽你媽說，想找個保姆，我就想到了那小丫頭，剛好她明後天就過來。
你要是覺得能行的話，讓她過來試一試，不成咱們鄰居之間的情誼也不受影響。」
許大娘口中的小丫頭是遠房侄女許招娣。
小丫頭父母早逝，就只剩下她和爺爺奶奶相依為命。
這兩年兩位老人年紀漸長，先後撒手而去，只剩下招娣一個人在鄉下過日子。
她如今十五六歲，最是容易被人迷惑的時候，家裡也沒個能做主的。
老爺子在世時，跟許大娘提了一嘴，等他死後讓她幫忙照顧照顧這個可憐的孩子。
許大娘自個沒有閨女，從前見過許招娣一眼，覺得跟她很是投緣。
許招娣記著爺爺的話，時不時進城看望許大娘，帶點自家的東西過來。
雖說東西不值錢，但是這份心意重要，許大娘也知道這丫頭是什麼心思。
她一把年紀了，看不得這麼大的孩子受苦。
家裡老人沒了，這丫頭要來投奔他的話，肯定得找個工作安頓下才行。
許大娘不是不樂意養著，只是作為過來人，她覺得得有個自己的手藝才行。
保姆雖說不怎麼光鮮亮麗，但也是靠著自己手藝吃飯的。
這年頭，能有份活計不容易。
溫阮一家人都是好心人，若招弟來了，要肯干溫阮肯定不會虧待他。
而且她離得也近，有什麼事情也能幫襯著。
溫阮沒有一口答應，讓許大娘等著招弟來了，再領過來看看。
與此同時，袁母也托人找了個保姆。
在帶到溫阮面前前，她先簡單面試了一下，發現不太靠譜。
她沒瞞著溫阮，跟她說了一下。
具體見不見，還是看溫阮自己的意見。
「這個保姆是我們大院裡的，其餘老教師介紹的，說做飯還行，人吧也比較老實憨厚，平日裡不太愛跟人打交道，但是幹過的活都會做。」
這是那個老師的原話。
通過袁某自己的觀察來看，這位老教師看得不太準。
先不說別的，就光看這個保姆手指甲里有黑泥。
保姆連做飯都做不乾淨。
溫阮家裡有倆孩子，吃的東西全都是入口的，連最基本的衛生問題都保證不了，孩子吃進肚裡生病怎麼辦？
溫阮聽罷覺得有道理，她看人最重要的也是看手。
手是一個非常小的細節，如果連手都乾淨不了，更不用提在別的方面。
至此，溫阮只能先看看許招娣的情況如何。
許招娣坐著客車一路晃晃悠悠到了冰城，剛下車直接沒忍住吐了。
她有些暈車。
這些年來她到冰城的次數不多也不少，每次來的時候都會提前含點冰糖或者是酸的東西在嘴裡，不會暈得太難受。
可是今兒個走得太匆忙，沒來得及準備。
沿著記憶中的路線，走到熟悉的槐花胡同。
許招娣停在許大娘家門口，輕輕叩了叩門環。
「來了。」
許大娘爽朗的聲音透過門縫傳過來。
許招娣不免有些緊張，立馬站直身子有些拘謹地等待著。
許招娣等許大娘開門的那一剎那，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姑姑。」
許大娘見是她來，高興地把人迎進去。
看小姑娘又瘦了幾分的小臉，眼中划過一抹心疼。
「你這丫頭是不是在家的時候沒好好吃飯，怎麼瞅著比前段時間更苗條了。
雖說你爺爺走了傷心是難免的，但是你的身體也很重要。
要是你爺爺在天之靈知道你這樣作賤自己老人家又該傷心了。」
許招娣眼眶濕潤，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的，姑姑。」
徐大娘知道小丫頭心裡有數，就沒多說，把她帶到屋裡簡單收拾了一下，領到旁邊的臥室。
「這是你的屋子，這段時間你就住在這裡，若是隔壁那戶人家需要，你住到他們家去。其餘的先不用著急，我先跟你說說她家的情況。
許招娣乖乖坐下等著，這次來進城投奔姑姑主要是為了工作。
她已經是大孩子了。
像她這麼大的姑娘，在村里早就是家裡的頂樑柱了。
爺爺奶奶去世，她在老家也不能光靠種地活著。
姑姑說她還年輕，要來大城市闖一闖。
趙招娣經過一段時間的糾結，才下定決心要來市里。
「隔壁的溫同志是冰城大學的學生，她男人聶同志是軍區的軍官，夫妻倆現在有一對龍鳳胎，孩子由她婆婆帶著。
他們找保姆主要是為了能減輕下婆婆的負擔，幫著收拾收拾家裡，打掃衛生。
如果能順帶看看孩子的話就更好了，但你年紀輕輕的，也沒有經驗，不知道他們能不能願意要。
你先休息會，簡單收拾收拾，回頭我帶著你去讓她看看，要是合適的話，在那兒先幹著。
你還太小，去工廠人家也不樂意要，戶口也不在這邊落不下。」
許大娘先跟蘇招娣說好，免得這孩子以為她故意找保姆的活。
趙招娣重重點頭，「謝謝姑姑幫我操持。」
她說著起來把自己的行李袋打開，裡邊裝著幾隻收拾好的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