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長霄眼中寒光一閃,低喝:「備戰!」
幾乎在同一瞬間,兩側的黑暗中驟然射來十幾支弩箭。
那箭快得驚人,破空聲尖銳刺耳。
謝明月猛地一揚手,一道符紙凌空燃起,金光四射。
那些弩箭在距離車隊三丈遠的地方,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紛紛墜地。
「有伏兵!」
秦五怒喝一聲,帶著青冥衛便朝弩箭來處撲去。
秦長霄也動了。
他身形極快,一個閃身便沒入了林中,軟劍出鞘的瞬間,一道寒光如電光般在黑暗中划過。
慘叫聲響起。
謝明月沒有上前。
她翻身下馬,從符囊中取出五道符,按照五行方位拍在車隊兩側的地面上。
她的動作極快,指尖在符紙上虛畫幾下,每道符都亮起微弱的黃光。
「裴安,萬臨,你們兩個退到車後。不管聽到什麼,都別出來。」
謝明月吩咐完,也提著軟劍沖入了黑暗。
林子裡的廝殺聲此起彼伏。
青冥衛雖然精銳,但對方顯然早有準備,占據了有利地形。
而且這些人熟悉林中環境,專往暗處藏,時不時射出一支冷箭,讓人防不勝防。
秦長霄追著兩個人影往林子深處去了。
謝明月沒有追。
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忽然將手中軟劍插回腰間,轉而從符囊中取出一疊黃紙。
「都蹲下!」
她一聲清喝。
青冥衛雖然不明白她要做什麼,但服從的本能讓他們第一時間伏低了身子。
下一刻,謝明月將手中黃紙朝空中一撒。
那數十張符紙如同被風吹散的冥錢,飄飄悠悠向四面八方散開。
每一張符紙落地後,都「噗」地一聲燃起幽藍色的火焰。
那火焰極冷,照亮了整片林子,卻感覺不到絲毫熱度。
「啊!」
藏在暗處的弩手紛紛發出慘叫。
那幽藍色的火焰如同活物一般,專往人的影子上燒。
只要有人踩過符紙落地的位置,火焰就會順著影子攀上身體,在皮肉上留下猙獰的灼痕。
「有鬼!有鬼啊!」
終於有人忍不住,從藏身處連滾帶爬地跑出來,可沒跑幾步,就一頭栽倒在地,翻著白眼昏死過去。
秦長霄從林子深處折返回來,身上沾了不少血。
他手中長劍還在往下滴血,目光冷冽如刀。
「一個都別放走。」
秦五領命,帶著青冥衛將那些還沒昏過去的弩手全部揪了出來。
一共十九個活口,被按在地上,身上還殘留著被火焰灼燒的痕跡。
他們掙扎著,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嘶吼。
秦長霄蹲下身,捏住一個活口的下巴。
那漢子滿臉橫肉,即便被按著,仍用兇狠的眼神瞪著秦長霄。
「誰派你們來的?」
秦長霄問。
那漢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黃的牙齒。
他喉嚨里「咕嚕」了一聲,秦長霄眼疾手快,一把掐住他的兩腮。
「想死?還沒到時候。」
他沖秦五使了個眼色。
秦五立刻上前,用匕首撬開那漢子的嘴,將藏在後槽牙里的毒囊取了出來。
「拔牙。」
秦長霄冷冷道,「所有人都給我把毒牙拔了。」
青冥衛動作極快,一炷香的工夫,十九個活口的毒牙全被拔了個乾淨。
慘叫聲在夜色中此起彼伏,聽得萬臨縮在馬車後面直哆嗦。
裴安倒是硬著頭皮站在車旁,臉色發白,但到底沒躲。
牙拔完了,那些死士滿嘴是血,可神情卻更加桀驁。
有幾個人甚至衝著謝明月露出獰笑,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牙沒了又怎樣,他們照樣不會說。
謝明月只當沒看見。
她從符囊中取出幾張黃符。
「我本不想用這個。」
謝明月夾起一張符,在月光下輕輕晃了晃,「當初畫這些符的時候,費了不少功夫。一共就十張,今兒個要用在你們身上,你們該覺得自己命不錯。」
她走到一個死士面前,將符紙拍在對方額頭上。
那死士渾身一抖,隨即拼命搖頭,想要把符紙甩掉。
可符紙沾上他的額頭後,就像是生了根一樣,怎麼都扯不下來。
「別費勁了。」
謝明月淡淡道,「你越掙扎,這符的效力就來得越快。乖乖說吧,康王妃是怎麼吩咐你們的?」
那死士的眼珠子瞪得滾圓,嘴唇劇烈哆嗦著。
他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鑽入他的腦海,像是有無數隻手在撕扯他的意識。
他拼命閉緊嘴巴,喉嚨里發出「嗚嗚」的低吼聲。
旁邊的人都看得出來,他在用全身的力氣對抗符紙的力量。
他想閉嘴咬舌,想用盡一切辦法不讓自己開口。
可他的嘴還是不受控制地張開了。
「是,是康王妃……」
那死士說完,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癱在地上渾身抽搐,滿臉震驚與絕望。
他不想背叛主子!
可是他的舌頭就像被什麼東西操控了一樣,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王妃派我們,跟蹤車隊,一旦發現寶藏蹤跡立刻回報,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康王妃知道寶藏的事?」
死士拼命搖頭,但嘴巴卻不受控制地回答:「不,不知道。王妃只知道,有一批來歷不明的財寶從芒山運出,她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她懷疑,和順王有關……」
謝明月眼底寒光一閃。
好一個康王妃!
這是不達目的不罷休啊!
萬臨看得雙腿發軟,差一點跪在地上。
這手段,比砍頭還可怕。
砍頭不過是碗大的疤,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可這符一貼上去,你連自己的嘴都管不住,連死都死不成。
他萬臨這輩子誰都不服,從今往後,他就服這位謝姑娘!
裴安咽了咽口水,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他以前只知道謝明月會算卦畫符。
可直到今晚,他才真正意識到,這位常安郡主的手段,遠比他想像的更加深不可測。
謝明月又走到第二個死士面前,貼符,問話。
這一次的問題更加直接:「康王妃一共派了多少人?分別在哪些位置設伏?」
那死士同樣拼命掙扎,滿眼絕望,可他的嘴卻像上了弦的機關,想不說都做不到。
「王妃派了六百人,分三路,我們這一路一百人埋伏在這片林子。另外兩路,一支在寧陵城外的官道上,還有一支,繞道去了銅鼓鎮……」
六百人。
饒是秦長霄早有準備,此刻臉色也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