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氣洋洋的安王府大門前,賓客盈門。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想一睹新娘子的容貌。
「快看,烏瑤公主出來了,也不知道她的臉到底毀沒毀容?」
「可惜帶著面紗,看不大清楚。」
有人反應過來,驚訝道:「蓋頭呢?新娘子怎未戴蓋頭?」
「莫非烏桓的禮節如此?」
一句句帶著莫名意味的議論聲傳入耳中。
烏瑤公主站在轎前,眼神越發陰寒,身形沒有動彈。
安王世子耐著性子伸出手:「公主,請。」
烏瑤公主沒接他的手,自顧自地邁開步子,往安王府大門走去。
她走得極快,步子又大,喜娘小跑著才能跟上。
禮官愣了一瞬,連忙高喊:「新娘入府!」
周圍鼓樂聲不斷,可賓客們卻面面相覷。
這位烏瑤公主,似乎有點不大高興啊。
安王世子臉色黑了黑,幾步走到烏瑤公主身旁,壓低聲音道:「今日大婚,你最好不要鬧出什麼么蛾子。」
烏瑤公主腳步不停,面紗下傳來一聲極輕的冷笑。
安王世子臉色更難看了。
為了籠絡烏桓,他自認犧牲巨大,尤其是娶了烏瑤公主這個母夜叉,更是讓他憋屈的慌。
可偏偏烏瑤公主不領情,今日大婚的日子,竟當著滿堂賓客的面,給他甩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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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想不想好好過日子了?
安王世子越想越氣,冷哼一聲,一甩袖子,越過烏瑤公主,徑直往喜堂走去。
圍觀的賓客面面相覷,尤其是幾位王府的世子公子們,眼裡閃過一抹看好戲的意味。
淮王世子秦長昊湊到康王世子秦長墨身邊,興災樂禍地道:「都說長佑這小子好命,娶了個公主,依為兄看,以後有他好受的。」
秦長墨搖了搖頭:「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罷了,對了,今日怎地不見王叔?」
聞言,秦長墨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淮王妃生病,淮王便可順理成章留下,順勢打造出一個夫妻恩愛的表相,世子秦長昊也落得一個孝順的名聲,當真一舉三得。
只苦了淮王妃,為了兒子,不病也得病了。
不過他康王府又不參與這些爭鬥,多想無益,還不如看眼前的熱鬧呢。
秦長墨拍拍秦長昊的肩膀,以示安慰。
「這大好的日子,咱們可不能掃興,走,看熱鬧去。」
兩人相攜往喜堂里去了。
喜堂內,安王端坐在主位之上,眼底布滿紅血絲,面對滿堂賓客的恭賀,勉強笑著應對。
他的禁令還未解除,連王府大門都踏不出去半步,今日能允許他出席自家兒子的婚禮,已經是宣和帝格外開恩。
此刻看著一步步走來的烏瑤公主,他心中緩緩鬆了口氣。
只要烏瑤公主嫁入安王府,他和烏桓的合作才算落到實處,就算宣和帝將他禁足,也未必沒有勝算。
等回了長佑婚禮結束,他便請旨回封地,到那時,才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這般想著,安王臉上的笑意逐漸真切了些。
今日滿京城的宗室皇親、勛貴大臣能來的都來了。
這樣的場合,誰也不敢不來。
可來歸來,眾人臉上的表情都透著幾分微妙。
安王前些日子在朝堂上失態的事,早傳遍了京城。
如今宣和帝雖然准他出席兒子的婚禮,可誰都知道,這位王爺在陛下面前,早就沒了體面。
喜堂西側的角落裡,宋明珠混在女眷堆里,踮著腳尖四處張望。
她今日穿了件水紅色的纏枝蓮紋褙子,下面一條月白百褶裙,頭上插了兩支金釵,刻意把腰身勒得極細。
這身打扮放在滿堂珠翠里不算出挑,可宋明珠自恃貌美,覺得只要自己往那兒一站,魏清宴就一定能看見她。
她是從角門溜進來的。
安王府今日辦喜事,人來人往,下人根本顧不過來。
宋明珠塞了個紅包給角門上的婆子,那婆子見錢眼開,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她進來了。
進了喜堂後,宋明珠一雙眼睛就沒停過,專往男客那邊掃。
終於,她在東側靠柱子的位置看見了魏清宴。
魏清宴今日穿了件寶藍色的錦袍,長身玉立,面容柔和。
他身旁站著的盧瑾一身玄色麒麟服,面容冷峻,氣勢凌厲。
兩個人都出色得扎眼,宋明珠一眼就鎖定了魏清宴。
她理了理鬢角,端起一杯茶,低著頭,假裝不經意地朝那邊走了過去。
可還沒等她靠近,一個身材敦實的嬤嬤就斜刺里擋在了她面前。
「這位姑娘,這是男客的席位。女眷在那邊。」
那嬤嬤笑得客氣,可語氣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宋明珠臉上堆笑:「我是來向魏世子道謝。」
嬤嬤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身刻意收腰的衣裳上停了停:「姑娘是哪家的?老奴怎麼沒見過你?」
宋明珠噎了一下,眼珠一轉:「我是……定遠侯府的表小姐。」
嬤嬤眼中精光一閃:「定遠侯府的表小姐?定遠侯府今日也來了人,姑娘要不老奴去請侯府的二夫人來認認?」
宋明珠臉色一白。
她早就被定遠侯府趕出去了。
謝明月那個賤人不認她,宋氏被關著,侯府如今是二房三房在管家。
她哪裡敢跟定遠侯府的人對質?
「不,不用了。」
宋明珠訕訕地退後一步,「我突然想起還有點事,先走了。」
她轉身想走,可那嬤嬤已經攔住了她的去路。
嬤嬤臉上仍然掛著笑,語氣卻冷了下來:「姑娘不聲不響混進王府內院,又胡亂自報家門。老奴雖然是個下人,可也不能由著不明不白的人在王府里亂闖。」
正廳里已經有人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幾個女眷停下話頭,朝這邊看過來。
宋明珠臉上火辣辣的,又羞又惱。
她強撐著擠出一個笑:「嬤嬤誤會了,我真是來賀喜的。我這就走,這就走。」
可已經晚了。
一道清冷威嚴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什麼人在那裡喧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