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宣和帝命謝明月在家好好休養,等精神頭歇足了再去上朝。
謝明月便從善如流,歇在明月軒里躲清閒。
為大公主融合魂魄耗去她不少法力,這幾日她便什麼都不做,一心打坐恢復法力。
紅綃和銀屏守在門外,連腳步聲都放得極輕,生怕有人打擾了她。
三日後,聽說大公主終於醒來,吵著要來感謝她時,她不由笑了。
大公主的魂魄歸位,對張貴妃是好事,對她自然也有好處。
在皇宮裡多一個真心感激她的人,總比多一個敵人強。
謝明月盤腿坐在榻上,周身籠著一層淡淡的白色微光。
到第四日,她緩緩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丹田裡的法力恢復了七七八八,雖然比不上從前,可應付日常已經足夠了。
「小姐醒了!」
紅綃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燕窩粥,「快吃點東西墊墊。」
謝明月接過碗,慢慢喝了。
紅綃在旁邊嘰嘰喳喳地說了大公主過來看望她的事。
「大公主昨日來過,不過聽說小姐在修行,便沒有打擾,只說下次有空再來。」
「還有張貴妃娘娘,派人送了好些補品過來,堆了有半間庫房。」
謝明月聽完,只點了點頭。
大公主和張貴妃知恩圖報,她受了禮還要去宮裡還禮。
「紅綃,你去準備一些精緻奇巧的禮物,等我入宮時,去看望大公主。」
「是。」
紅綃福了福身,下去準備禮物。
「小姐,明日是小朝會,您去不去?」
銀屏問。
謝明月想了想:「去。歇了這幾天也夠了。再不去,有些人怕是要以為我病了。」
而另一邊,蜀王府愁雲慘澹。
經過未央宮那一鬧,蜀王雖然沒被削爵,但宣和帝對他的懲罰,等於是把他臉面按在地上摩擦。
這三天裡,蜀王府低氣壓得嚇人,下人們更是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父王,兒子,兒子好難受……」
蜀王世子躺在榻上,臉色慘白,比那天的大公主還像鬼。
比起前幾日他頭疼欲裂,藥石罔效,這兩日頭疼倒是緩解了少許,但依舊渾身難受得不行。
蜀王看著兒子這副半死不活的德行,咬牙切齒,心裡那個恨啊。
他算是看明白了,謝明月那個妖女動不得,現在動就是找死。
當務之急,是先把兒子的病治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
第二日一早,謝明月換了官服,出了侯府。
她一進宮門,便惹來不少目光。
謝明月在朝中露面的次數不多,可每一次都讓人印象深刻。
去年當街揭穿鍾御史貪贓枉法一事,至今還有人私下議論。
剛走到太極殿外,一個熟悉的身影晃了過來。
秦長霄一身緋紅官袍,玉冠束髮,斜靠在廊柱上,嘴角噙著一抹壞笑。
看見謝明月走過來,他眼睛微微眯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得更意味深長了。
謝明月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停下腳步:「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沒什麼。」
秦長霄慢悠悠地道,「就是覺得郡主今日氣色不錯。看來這幾天歇得挺好。」
謝明月皺眉。
這貨從一開始,嘴角就一直掛著一抹詭異的笑,笑得她心裡直發毛。
「你抽什麼風?」
謝明月壓低聲音,「臉抽筋了?還是說,有什麼事瞞著我?」
秦長霄攤了攤手:「真沒什麼。就是今日朝上,有好戲看,保管精彩。現在說了,就沒意思了。」
謝明月還想追問,朝會時辰已到,眾臣紛紛入殿。
她只得按下疑惑,跟著進了太極殿。
不多時,百官按品階分列兩側,大殿之內肅穆安靜,只有靴子踩在金磚地面的輕響。
宣和帝端坐龍椅之上,目光緩緩掃過殿下眾臣。
他今日氣色好了不少。
大公主病癒,他心裡高興,整個人看著比前些日子年輕了好幾歲。
朝會開始,吏部尚書先奏了幾件地方官員調任的事,宣和帝一一準了。
接著戶部侍郎沈知行奏了今秋漕運的情況,也沒什麼波瀾。
謝明月抬眼看了這位戶部新任左侍郎一眼,見其只有三十五六歲,面容端正俊朗,不由點了點頭。
原先的戶部左侍郎李懷瑾受到端王牽連,已經被擼了官職,這位新任的左侍郎,看著還算不錯。
就在眾人以為今日朝會要平平淡淡過去的時候,安王出列了。
「陛下,臣有本奏。」
安王跪在殿中,姿態放得極低,「臣自入京以來,叨擾陛下多日,心中惶恐。如今長佑的婚事已了,臣想請旨回封地,為陛下鎮守州府,以贖前愆。」
這話說得漂亮。
既認了錯,又表了忠心,還主動請求回封地,怎麼看都是個識趣的藩王。
殿下不少大臣暗自交換眼神,心裡都明白,安王這是見大勢已去,想要躲回封地避禍。
宣和帝還沒來得及開口,康王心裡咯噔一下,暗罵安王這個老東西動作真快。
他怎麼沒想到先上摺子請求回封地?
這樣一來,自己在陛下面前也能落個恭順謙卑的印象。
可還沒等康王出列,蜀王先站了出來。
「陛下,臣也有本奏。」
蜀王跪在安王旁邊,臉色比前些日子憔悴了不少。
自從蜀王世子得了怪病,他這些日子四處尋醫問藥,人都瘦了一圈。
今日他打定了主意,先把謝明月和秦長霄的事放一邊,兒子的命最要緊。
「陛下,臣的長子長肅,自入京以來便染上怪病,至今昏迷不醒。太醫們束手無策。臣懇請陛下,派醫術高明的御醫前往蜀王府,為長肅診治。臣感激不盡。」
說著,他重重磕了個頭。
宣和帝皺了皺眉。
蜀王世子病重的事,他也聽說了,可太醫們都治不好的病,派誰去也一樣。
不過人家當爹的跪在面前求,他也不好一口回絕。
「朕會讓太醫院再派幾位太醫過去瞧瞧。」
蜀王連忙謝恩。
兩位王爺跪在殿中,一個求回封地,一個求太醫,怎麼看都是一副安分守己的模樣。
然而就在這時,一聲清亮鏗鏘的聲音驟然響起。
「陛下,臣,有本啟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