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天雷一道接著一道，威力一次比一次強。
謝明月依靠著天罡地煞大陣，咬緊牙關，硬生生扛過了五道天雷。
紫色光柱每承受一次雷擊，便劇烈震顫一回，光芒忽明忽暗。
每抗過一道，謝明月都要承受天雷的反噬，渾身氣血翻湧，嘴角不斷溢出絲絲縷縷的血跡。
而她丹田裡的法力也在急劇消耗，所剩不多，手臂開始發麻。
「第五道過去了，還有四道……」
謝明月心中已經有了明悟。
九為極數，這天雷應該有九道。
或許因為這個世界沒有靈氣，天道不全，雷劫威力遠比不上上一世她渡的九天雷劫。
靠著天罡地煞大陣的力量，她有希望挺過去。
樓下廣場，氣氛緊繃到極致。
每一次天雷轟然落下，百姓就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無數人雙手合十，瑟瑟發抖，拼命為謝明月祈禱。
「老天開開眼！保佑郡主撐過去！」
甚至有不少住的近得百姓，從家中搬來香案，不斷焚香禱告上蒼。
秦長霄心臟狠狠揪成一團，一雙拳頭攥得咔咔作響，渾身肌肉緊繃，恨不得衝上樓替謝明月分擔這雷霆之苦。
可他不能，只能站在原地干著急。
早知開壇作法會引來天雷降世，他說什麼都不會同意讓她去。
都怪他，對這些事了解的太少，才讓她陷入如此險地。
「世子爺冷靜，您現在上去只會壞了郡主的大事！」
可憐周監正一邊心急如焚，一邊還要防著這個祖宗衝上去壞了大事。
盧瑾站在兩人不遠處，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左手緊緊按在腰間的刀柄上，掌心裡全是汗。
他這輩子見過無數生死，卻從未像此刻這般，心懸在嗓子眼，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他的眼中，這一刻，只有謝明月的身影在。
她一次次指揮陣法，在雷霆下掙扎，吐出的每一口鮮血，都像是砸在他心上。
若事情能夠重來，他一定會勸誡陛下，不可讓她登樓作法。
百姓重要，她，也一樣重要。
人群中，長樂縣主和魏清宴站在清平長公主身旁，三人神色同樣震驚。
魏清宴仰頭看著謝明月的身影，心頭不斷震動。
這，還是他在藥王谷見到的那個謝明月嗎？
她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厲害了？
可如此耀眼的謝明月，依舊讓他雙眼發光，捨不得移開半點。
「一定要成功！」
「哪怕把我的壽命拿去一半，也在所不惜！」
魏清宴心中不停祈禱。
清平長公主不知道愛子心中所想，只是看著謝明月，眼中有異色閃過，不知在想些什麼。
觀星台上，宣和帝身子不由自主向前傾，手心全是冷汗，一顆心懸在嗓子眼，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身為帝王，他原本不信上蒼之言，什麼上蒼髮怒，帝王要下罪己詔。
在他看來，都是臣子無能，將責任推到皇帝身上而已。
可眼前這一幕，完全顛倒他的認知。
原來，這世間，冥冥中真有天意存在。
也有那，能對抗天意的強大存在。
這一刻，宣和帝看向謝明月的眼神，如看瑰寶。
反觀李大學士一伙人，方才被紫光震懾住之後，這會兒看見天雷瘋狂轟擊樓閣，心底那點恐懼又被陰暗的期待壓了下去。
李大學士藏在寬大的官袍袖子裡的手，悄悄握成拳頭，心裡瘋狂默念。
劈死她！
趕緊劈死她！
讓她裝神弄鬼，忤逆上天，就該被天雷轟成飛灰！
他身旁幾個同黨，表面上裝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眼底卻藏不住幸災樂禍，就等著看樓閣之上那道青色身影被天雷擊潰。
而這時，第六道天雷還在黑雲之中積蓄力量。
這一回，雲層裡面電光翻滾的動靜，遠遠超過前面五道。
謝明月心中一沉，天雷的威力還在遞增，她的法力已經快要枯竭了。
「轟！」
第六道天雷，帶著比前五道恐怖數倍的威壓，轟然落下。
「噗！」
謝明月一口鮮血噴出，大陣的紫光劇烈閃爍，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她的丹田空空蕩蕩，法力直接見底，連抬起手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不行，決不能在這裡倒下……」
謝明月咬緊牙關，從袖中取出了鯉魚精的妖丹。
這是她本來留著以備不時之需的底牌，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
她沒有絲毫猶豫，將妖丹放入口中，瞬間便有一道妖力精華順著喉嚨滑入丹田。
這妖丹裡面的精華還能吞噬個三四次，她捨不得一次性全部吸收完。
只小心翼翼地牽引著其中一小股精華，用來快速補充法力。
而此時，第六道天雷已經落下。
「轟隆！」
大陣劇烈震顫，樓頂的青磚被震得四分五裂，刺眼的雷光鋪滿整個露台。
謝明月悶哼一聲，又是一口鮮血嗆了上來，被她硬生生咽回腹中，牙關咬得咯咯作響，渾身經脈像是被烈火灼燒一般劇痛難忍。
「賊老天，休想讓我認輸！」
她心底嘶吼。
摘星樓下，全場所有人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
剛剛第六道天雷砸下來的瞬間，廣場上成片百姓失聲尖叫，無數人死死捂住嘴巴，眼淚止不住往下淌。
「郡主，還活著嗎？」
「老天爺保佑！」
數不清的百姓跪在厚厚的積雪裡面，額頭磕在冰碴子上，不停禱告。
整片廣場到處都是祈求的聲音。
定遠侯府眾人所在的位置，紅綃和銀屏兩人跪在雪地里，額頭已經磕出一片紅印。
不光是她，謝芳菲姐妹三人也早已跪在地上，淚流滿面。
謝映川雙拳攥得指節發白，身子繃得筆直，眼睛死死釘在摘星樓頂，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安樂郡主站在風雪之中，嘴唇不停哆嗦，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
她的明月，太難了……
摘星樓下，秦長霄整個人如同被冰水澆透，渾身冰涼，雙目赤紅，那股無力感快要把他逼瘋。
他多想衝上去替謝明月扛下雷霆。
可就如周監正說的一樣，他什麼都不懂，一旦踏上樓，反而會擾亂陣法，直接害死謝明月。
「啪嗒！」
秦長霄指甲深深摳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一滴一滴落在雪地裡面，自己卻渾然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