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淑儀滿心滿眼都是對聞溪的喜愛，「我們家怕是攢了幾輩子的福氣，才娶到你這麼好的兒媳婦。」
換成別人家，哪個當嫂子的高興家裡有個大齡還沒結婚的小姑子，指不定天天怎麼針尖對麥芒鬧矛盾呢。
「媽，能嫁到咱家更是我的福氣。」
唐玉蘭跟著點頭，「溪溪這話說得對，要不是你們，我和她爸都不知道在農場待到什麼時候。
溪溪對你們孝順、對悅悅好都是應該的，淑儀啊，這些話你可別再說了。」
要說也是她該說才對，賀家對他們一家三口是有大恩的。
聞溪左右看了看兩個媽，「咱們都是一家人，這個話以後誰也不許再說了，說多了生分。」
「對，對，不說了，包餃子。」
話題轉移到生意上面，氣氛又變得輕鬆歡快。
外面時不時傳來一陣爆竹聲，和孩童們興奮的尖叫聲。
聽著外面的熱鬧，五胞胎兄弟在屋裡坐不住了，嚷嚷著讓聞棟樑帶著他們去外面放鞭炮。
五個大外孫一口一個姥爺喊著，聞棟樑哪裡招架得住，讓五個孩子穿好衣服，樂呵呵地帶著孩子們出去放炮。
小孩子盼了一年，也就過年這兩天能過過放鞭炮的癮。
「先說好啊，姥爺放，你們就在一邊看著。誰也不能上手摸，鞭炮好玩卻也很危險。」
幾個皮小子可得要看好嘍，全都是他的命根子，聞棟樑再三叮囑外孫子們玩可以，安全不能忽視。
「知道，知道。讓太爺爺在一旁監督我們。」
鞭炮聲伴隨著五兄弟開心的喊叫聲一起傳進屋子裡。
孩子們高興大人就高興，聞溪嘴角上揚，手上擀皮的動作更快。
一個個圓滾滾的餃子如列隊的小兵般整齊地放在用細高粱秸做的餃子簾上。
賀晨悅包的餃子逐漸變得圓潤好看。
餃子包完接下來就開始做菜，楊淑儀做京菜，唐玉蘭做東北菜。
滿院子，確切地說是整個軍區大院都飄散著各種美食的香氣。從外面路過，聞著味就能知道誰家做了什麼好吃的。
晚上六點，天色徹底沉下來，斷斷續續的爆竹聲時近時遠，越來越密，
年夜飯擺上桌，全家人齊聚一堂辭舊迎新過新年。
照舊是老爺子舉杯先說了兩句祝福的話，年夜飯才正式開始。
五個小傢伙嘴裡的話一句接一句，有五個淘小子在，吃飯的氣氛都不用擔心會冷場。
賀晨悅逗五個小侄子，「你們五個天天看小人書，認識的字不少，小嘴還叭叭個沒完。
今天考考你們，每人說一句過年的話，不許重複說別人說過的，思考時間還不能太久。
說得好，小姑給你們漲壓歲錢，說不好壓歲錢可就不好說嘍。」
賀晨悅一手撐著下巴，「怎麼樣，你們同不同意？」
「姑姑，過年的話都是哪些？」小老二問。
「就是新年祝福啊、願望啊都行，你們隨便說。」賀晨悅笑看著幾個侄子，「快點轉動小腦筋好好想啊！」
「小姑姑，那您的錢包可就要保不住啦！到時候您可別哭鼻子呀！」
小老五拍拍自己的胸口，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賀晨悅隔空點了他一下，「嘿，你個臭小子，竟然小瞧姑姑，那就從你開始吧。」
小老五想了想，說道：「我希望我們一家人都好好的。」
簡單、乾脆，沒有多餘的修飾。
只是大家聽到後，大人們都安靜了一瞬，簡單卻是最樸實的祝福。
都好好的，人在才有希望，才有萬種可能。
「好，說得好，澤澤說得非常好，過關。」老爺子慈愛地看著重孫子。
「接下來按大小順序一個個來，做大哥的先說。」賀晨悅看向小老大。
小老大規規矩矩坐好，抬頭看著全家人，「我希望我們全家人身體健康、平安順利，每天都開心快樂！」
「好！大重孫說得好！」老太太鼓掌給孩子鼓勵。
下一個該小老二了，只見他抿著小嘴兩秒，脆生生地開口：「我希望等我們上學了年年考第一，將來都能考上媽媽上的大學！」
「好小子，有志氣！」聞溪眼底漾開笑意，「媽媽等著跟你們做校友。」
賀晨悅壞笑著逗二侄子，「可是第一隻有一個，你們五個怎麼辦？」
「姑姑，你腦子怎麼轉得不快呢，不是可以並列第一嗎？我們都考一百分都做第一不行嗎？」
小老二側歪著頭，眼神有點感覺小姑姑不聰明的意思。
「對呀，五個並列第一，下一個人就是第六唄！」小老三叭叭說著，「姑姑，該我了。
我希望每年過年咱們一家人都整整齊齊，每天都有吃不完的好吃的，頓頓有肉吃。」
一屋子人轟然笑開，惋老爺子樂得鬍鬚都顫。
聞溪笑著說道：「你個小吃貨，說得好像我餓著你，沒讓你吃肉一樣。不過你這個祝福也非常好，媽媽也喜歡。」
最後是小老四，小傢伙在心裡早就想好要怎麼說了。
小老四往前挪了挪凳子，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認真掃過屋裡所有人，聲音清亮：
「我希望太爺爺太奶奶、爺爺奶奶、姥姥姥爺、爸爸媽媽還有小姑姑，永遠都不要變老。
還希望爸爸每天都能平安回家，媽媽生意興隆，但是我也不想爸爸媽媽每天都那麼辛苦。」
話音一落，屋裡的笑聲輕輕頓了一下，老太太抬手擦了擦眼角，臉上笑意溫軟。
唐玉蘭心裡一軟，眼眶都有點紅，孩子這話說得戳人心窩子，太懂事了。
老爺子捻著鬍鬚，緩緩開口：「小小年紀，心裡裝著家裡人，你們五個都是貼心懂事的孩子。
溪溪啊，爺爺謝謝你，把孩子們教導得這麼好！」
老爺子聲音里都是勁兒，看向聞溪的眼神滿意、誇讚、欣慰，人仿佛一下年輕十歲。
都說三歲看老，他的重孫們個個這麼聰慧伶俐，格局非常人能比，賀家往後前七八十年甚至上百年他都不用擔心。
就是現在讓他死，也能安心瞑目死而無憾。
「爺爺，我可不敢居功，都是平日裡長輩言傳身教，孩子們看在眼裡，自然就懂了。」
聞溪微微欠了欠身，眉眼溫潤，「你們陪著他們兄弟五個的時間，可比我這個當媽的都多。」
老太太欣慰地長嘆一聲：「有家如此，有後輩如此，便是我們賀家最好的福氣。」
賀承驍目光落在聞溪身上，眼底漾著溫柔，悄悄伸手，在桌下輕輕握住她的手。
他也沒想到這幾個淘氣的臭小子關鍵時候說的話真讓人窩心，感動。
實在是給了全家一個驚喜。
「哎呀，我侄子們這麼爭氣，小姑姑的錢包要保不住啦！」
五個小傢伙一聽，眼睛瞬間亮起來，齊齊挺直小身子，「姑姑，我們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