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讓子彈飛一會（下） 21/30(求月票)
同一時間，舊金山看守所內，被單獨關押，已經換上橙黃色囚服的韋恩斯坦面對牆壁，一動不動。
水泥牆壁上被指甲摳出幾個單詞。
凱文的名字，在這些單詞正中間。
一夜還未過去，韋恩斯坦的頭上便已經多出了不少白頭髮，雙眼布滿血絲。
他在思索出去之後該如何應對。
就算檢方成功發起指控，他也可以被保釋。
自己最多只會被關押96個小時。在這96小時內，需要提防蓋蒂家族的進一步動作。
而等自己出去之後————
韋恩斯坦緊咬牙關，發出野豬般的咆哮，揮動拳頭，不斷朝著牆壁上凱文的名字砸去。
「咚咚咚！」
沒過幾下，牆面便掛上血跡。
「幹什麼呢！」看守所的執勤人員，用警棍敲了敲鐵欄杆。
韋恩斯坦緩緩停下，他強迫自己閉上眼睛，他需要保留精神，應對明天可能會發生的事。
第二天一早，八位律師組成的豪華律師團來到舊金山第一看守所。
這其中有負責專門應對刑事訴訟的律師，有專門負責審計方面的稅務律師，同樣也包括之前就與韋恩斯坦見面的格洛麗亞律師，和她的女兒麗莎。
幾人挨個與韋恩斯坦交流，最後輪到格洛麗亞律師母女。
「這是今天早上的報紙。」格洛麗亞把剛剛拿到的洛杉磯時報在韋恩斯坦面前展開。
頭版頭條赫然是韋恩斯坦的照片。
《在老闆被捕後，韋恩斯坦的私人助理說起這些年來噩夢一般的被侵犯經歷》
「還有舊金山紀事報。」女兒麗莎跟著道。
《除了5000W外，你關於韋恩斯坦還不知道的諸多惡魔行徑》
這兩家報紙用了一整版報導整件事，除了稅務欺詐外，重點則放在了韋恩斯坦對女下屬的欺壓與侵犯上。
塞爾達不僅爆料了自己的經歷，連帶著把韋恩斯坦身邊女演員來來去去的奢靡生活與他是如何俘獲這些女人的過程全部添油加醋的抖摟出來。
只看了幾眼，韋恩斯坦渾身便陷入顫抖。
蓋蒂家族這是要他死。
「我已經聯繫了一些媒體，到時候會把你去世的母親搬出來博同情，還會公布你建立性別平等慈善基金會的消息，另外，名譽管理公司已經聯繫了谷歌，優化你的搜索結果，但結果恐怕不會太理想。」
「谷歌那邊傳回來消息，韋恩斯坦的名單」已經成了搜索量最高的關鍵詞」
。
格洛麗亞的女兒，麗莎跟著說道。
「現在，你需要的可不是給她們警告，而是單獨派人盯梢，嚴密監控能爆料你的人，我得一個一個與她們溝通。」格洛麗亞緩緩道。
韋恩斯坦幾乎是下意識的點頭，大腦多少有些空白。
已經開始後悔，如果沒有與古斯塔沃相識，如果沒有出席那次婚禮，該有多好。
「這會產生不少成本，包括這些緊急的公關措施，和之前的欠帳，韋恩斯坦，你得先把這部分錢結清。」格洛麗亞接著道。
考慮到韋恩斯坦有可能挺不過這一關，她得先把錢收到手，再幹活。
「你去找————」韋恩斯坦本想讓她去找自己的助理，最後還是改口：「去找喬治娜（韋恩斯坦妻子），她會給你錢的，她來了嗎？」
格洛麗亞點點頭：「她剛下飛機，正在趕來的路上。」
韋恩斯坦聽到妻子正在趕來的消息，內心總算踏實了一些。
起碼她還是愛自己的。
接著韋恩斯坦便陷入回憶，回憶那些「不安分」的女人，她們之前因為各種原因選擇息事寧人。
奈何這個名單實在有些太長了，韋恩斯坦一時間壓根無法全部回憶起來，只得表示自己之後還會補充，便讓母女律師先行離開。
一個小時後，韋恩斯坦見到了自己的妻子喬治娜·查普曼。
「你瘋了？你一個製片人去幫黑幫頭自洗錢？」喬治娜一進來就怒斥起來。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這次是被人盯上了。」韋恩斯坦面部有些猙獰的道。
「誰？」喬治娜顯得有些緊張。
「蓋蒂家族，待會出去後幫我打幾個電話————」韋恩斯坦想了想，能制衡蓋蒂家族的人想來想去也只有那幾位。
喬治娜卻突然搖頭：「你剛才說的這幾位大人物今早已經發聲明了，表示對你之前所做的事完全不知情。」
「什麼？那幫雜種，平日收錢的時候可不是這樣說的！再跟他們打電話！這次說什麼也得把他們拖下水，不然我這次就跟他們同歸於盡。！」韋恩斯坦氣的拍桌子。
喬治娜默不作聲，盯著韋恩斯坦，調整了一下姿勢，突然道：「你手上還剩下多少現金？」
「你問這個幹嗎？」韋恩斯坦心裡有些發毛。
「律師費、服務費、公關費，還有罰款！你被加州罰了兩倍的欺詐金額，這還沒算聯邦層面。」喬治娜開始算帳。
前前後後，最少也需要幾千萬，現金。
「我有錢。」韋恩斯塔咧嘴笑了起來，接著抓住妻子的手：「就算不夠，還能找鮑勃去借。」
喬治娜直接把手抽了回來：「那他人現在在哪呢？」
這一下直接把韋恩斯坦給問住了。
「你一直在騙我！你到底在外面有多少女人！幾百個！你這頭醜陋的令人噁心的野豬！你當初怎麼對我說的？！」喬治娜開始發難。
「那都是污衊，我只愛你！」韋恩斯坦咧開嘴。
「那你告訴我，家裡那幾個年輕的保姆又是怎麼一回事？」喬治娜立刻反問她早就知道，韋恩斯坦在家裡背著自己和保姆搞在一起。
這下，韋恩斯坦徹底說不出話來。
「趁著這段時間，你還是好好在裡面反省反省吧。」喬治娜起身離開，高跟鞋在水泥地面發出清脆的迴響。
妻子走後，韋恩斯坦有等到了韋恩斯坦影業的一位董事會成員，他代表公司接下來會全力支持韋恩斯坦，但也含蓄的表達，如果事情進一步鬧大，公司會在必要的時候，把韋恩斯坦踢出去。
最後，這位董事會成員表示他的弟弟因為工作繁忙，暫時無法前來，只托自己帶話，會全力幫助韋恩斯坦。
韋恩斯坦聽罷陷入嗤笑：「我創立的公司要把我踢出去？半年前還是我讓你進入的董事會！」
「準確的說，是你們兄弟兩人共同創立，當然，也離不開高盛的支持。」這位董事會成員微笑道。
法國某古蹟，電影《瑪麗·安托瓦內特》取景拍攝現場。
「這條過了。」身為導演兼編劇的索菲亞科波拉朝演員比了個ok的手勢。
義大利裔女演員艾莎·阿基多鬆了一口氣，中世紀收腰設計的戲服令她有些喘不過氣，拎著裙擺一路來到休息區域，等待自己下一場戲份。
女助理連忙遞來手機，表示剛才經紀人來了好幾個電話，讓她結束拍攝後第一時間回電。
艾莎點點頭，電話剛接通就聽到遠在好萊塢經紀人在電話那頭急切的聲音：「韋恩斯坦昨天傍晚被抓了！涉嫌稅務欺詐！」
「那我今天是不是得慶祝一下！」艾莎不禁道。
「誰說不是呢？那個變態現在得進監獄了，不少女演員都得鬆口氣，而且今天早上，兩家主流報紙刊登了韋恩斯坦記者的採訪，你猜怎麼著？她全都抖落出來！包括韋恩斯坦的那份名單，現在有媒體開出一百萬的價格，要名單的照片。」
艾莎心裡咯噔一下，突然想到了不久之前自己接到的一通電話。
對方自稱是紐約客的一位記者，想和自己聊聊關於韋恩斯坦的事。
「hello？艾莎，你還在嗎？」電話那頭詢問。
「我在。」艾莎下意識回答。
「你不會也在那份名單上吧？」艾莎四下張望了一陣，還是選擇起身，走到無人的角落。
接著壓低聲音：「我也不知道。」
「那就是在嘍？你難道還在和韋恩斯坦保持聯繫嗎？」
「我————我也是被迫的，我害怕他。」艾莎道。
1997年，她被邀請參加米拉麥克斯在法國里維埃拉的卡普埃登羅克酒店舉辦的派對，到場之後才發現所謂的派對根本就是假的，韋恩斯坦身穿浴袍在房間裡等自己，並拿出一瓶乳液讓她給自己按摩。
艾莎同意了，接著韋恩斯坦變本加厲。
事後，韋恩斯坦表示還會再聯繫她，接著托人送給她不少昂貴的禮物。
接下來的幾年裡，她多次主動和韋恩斯坦發生關係。
「噢，那你得做好事情敗露的準備，這可能會給你的演員生涯帶來毀滅性的打擊。」經紀人開始思考。
「這是侵犯隱私！就不能制止嗎？」艾莎顯得有些著急。
「不能，這事徹底鬧大了。我覺得，與其被動的等待，不如主動出擊！」經紀人突然道。
「韋恩斯坦做的那些事敗露只是時間關係，自那之後他就會人人喊打，我們為什麼不能參與其中呢？我們對他發起控訴，記住，你是一個受害者。」
「到時候的輿論肯定會站在你這邊，大眾會同情你，還會覺得你有勇氣！」
「艾莎，這對你不是危機，而是真正的機遇！會有更多人記住你的，你甚至會因此火一把，前提是，你得儘快發聲！」經紀人想到了什麼。
「一個紐約客的記者之前就想跟我聊聊這件事。」艾莎說道。
「你還有對方的電話嗎？現在就聯繫對方！」
艾莎思慮片刻，覺得經紀人說的的確有道理，與其被動承受，不如主動出擊一這是自己的機會。
「我現在就聯繫。」艾莎急匆匆掛斷電話。
類似的交流，在這一天不斷發生。
凱文寫下名字的三個女人先後給喬迪去了電話，要求詳談。
除開大部分還在觀望的人，已經有人準備下場，趁著韋恩斯坦倒台的勢頭，趁機踩一腳，搏一個曝光的機會。
射出的子彈，終究打在了韋恩斯坦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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