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元曦一聽,絞緊帕子,極力隱忍著殺意。
「也罷,便聽大巫的,先奪運再奪命!」
「待她下次進宮,就是咱們動手之時。」顧元曦吐出口濁氣,滿眼毒色。
……
一晃,又過了六、七日。
盛夏的光景,在蟬鳴和冰酥酪當中,度過得飛快。
先前買的樓閣,李玄已搬了進去。
每日上午,他來侯府教小歲安識字,下午回去,便是琢磨著開工。
小歲安還給那樓閣,起了個好聽的名,就叫福物閣。
至於用意嘛,當然是盼著所制之物,能造福萬千百姓!
這天清早,小歲安才剛伸個小懶腰,哼唧兩聲。
白芷就過來,給她抱出了被窩,「小小姐,今個兒可是宮裡的消暑節,你不能賴床了呀。」
小歲安一個激靈,差點就給忘了!
換上身嫩芽綠的衣裙,又背了個小包包後,小傢伙打扮得好生清涼,就坐上馬車去了。
消暑節,是宮中傳統,一入三伏天便開始了。
御花園旁的玉露園子,會擺上最新進貢而來的果子,貴婦女眷們受邀,賞著百花來乘涼,是夏日難得的好消遣。
小歲安才剛到,就看見周嬤嬤老早就候著了。
「小鄉君您來了,快,老主子等著您呢。」周嬤嬤滿眼是笑。
一路上,她順便說起宮裡的新鮮事。
顧晏山為了籠絡,在外駐守的武將們。
已給各家女眷,召回京中,施了些華而不實的嘉獎。
不過,郡國公卻趁此機會,提議把嫡女宋若璃,送進後宮為妃。
顧晏山沒有拒絕,前兩日,剛封為宋淑儀。
「宋淑儀?」小歲安歪著腦袋,「可是後宮,不是有很多娘娘了嗎?」
周嬤嬤壓低聲音,「籠絡功臣啊,小鄉君,養在宮裡,給個名分罷了。」
小歲安有些不懂。
她覺得,還是侯爺爹爹和娘親那般才好,只兩個人在一起,誰都不委屈。
大人的世界好複雜哦。
不過,這份困惑,很快就被園子裡擺好的荔枝,給沖淡了!
宮人們端上嶺南新進的,一個個清甜帶香,小歲安眼睛一亮,就像個小松鼠似的,抓了幾個就歡快開吃。
這時,迎面走來幾位貴女,正好看見這一幕。
其中,郡國公的庶女,也就是宋淑儀的妹妹宋雨凝,看見了小歲安,和她身上價值不菲的東珠軟瓔珞後,忍不住好奇了。
「那邊的小孩子,是哪家的?似是很貴重,但卻不識的。」宋雨凝有些疑惑。
一旁的綰寧忍不住白眼,「她啊,就是我和公主,先前跟你說過的,那個侯府撿來的假嫡女!」
宋雨凝一聽,頓時不快,眯了眯眼睛。
自從回京後,她一直跟在顧元曦的身邊,聽到了不少,關乎小歲安的「劣跡」。
郡國公家乃開國功臣,至今已經襲爵五代,滿朝文武勛貴中,屬頭一等的尊貴。
宋雨凝仗著家世,當然不怵侯府和一個鄉君。
「如今我姐姐入宮,做了淑儀,能為府上爭得榮光,我當然也不能遜色,起碼得為公主出口氣。」宋雨凝暗暗合計。
於是,宋雨薇這就邁步上前,盯著那一堆荔枝殼,露出一抹嘲笑,「竟吃如此之多,莫非從前沒有食過荔枝嗎,這是誰家妹妹啊?」
小歲安正吃得盡興,頭都沒抬。
「我?安信侯府家的,能吃是福,你要一起吃嗎。」
宋雨薇諷刺撇嘴,「如此狼吞虎咽,失了貴女儀態,我可不像你,還能吃得下呢。」
小歲安聳聳肩,「能吃是福,吃不下?說明你沒福唄。」
宋雨凝本想陰陽兩句,但沒想到,碰鐵板了。
一旁侍奉的宮人,有些憋不住笑。
宋雨凝繃不住了,索性直接尖酸道,「許是我離開京中太久,竟不知哪戶勛貴人家,會把撿來的孩子,帶進宮裡,還如此大搖大擺,這侯府太沒規矩!」
小歲安一聽,終於停下剝荔枝的小手,站起來,雖還沒椅子高,卻盯著宋雨凝的眼睛。
公主的狗腿子來找茬?
「我也不知道,哪戶正經人家,會縱著女兒,莫名其妙對個小孩子發難,沒規矩的明明是你家!」小歲安口齒清晰地懟回去。
宋雨凝皺緊眉,有些憤然,「我可是堂堂郡國公之女,你身份低賤,本不配出現在這宮裡,竟還敢拿我府上說事!」
此話一出,小歲安猛地哇的一聲,就哭著跑開了。
老太妃正坐在不遠處,搖動扇子閉目養神。
聞聲,她老人家一驚,幾乎從躺椅上跳起來,「怎麼了,哀家的乖寶兒怎麼哭了!」
小歲安乾打雷不下雨,拱進老太妃的懷裡,委屈大喊,「太妃奶奶,以後歲安不能進宮看你了,你一個人可要保重啊!」
「為何不能來了?」老太妃急得不成樣子。
「因為!」小歲安擠不出眼淚,嚎得卻像模像樣,「那個大姐姐說,我是撿來的野孩子,太低賤,以後在宮裡見我一次,就要打我一次!」
宋雨凝愣了下,萬萬沒想到,老太妃會和小歲安如此親昵。
等老太妃怒瞪過來,宋雨凝才惶恐,忙擺手,「不、不是這樣的,等等…我可沒說要打她啊……」
老太妃用力拍了茶桌,「給哀家住嘴兒!敢在宮裡欺負哀家的乖寶,你是當哀家不在了嗎。」
見老太妃發怒,眾人急忙紛紛跪下。
宋雨凝臉色煞白,趕忙跟著一同跪下,豆大的汗珠砸落在地。
心臟幾乎快要停止跳動。
這時,顧元曦正好趕至。
看著眼前這一幕,顧元曦攥緊雙拳,「大巫,該動手了,讓那小賤人嘗嘗厲害!」
西域大巫掏出吸魂鍾,「公主放心,法陣已布下,我這就搖鈴,取走她氣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