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淵本想自己去查。
但看到小傢伙堅持,便上前輕抱起她,親自送上馬車。
這會兒,顧晏山才剛下早朝。
大臣們繁複又冗長的話術,讓他只覺頭疼。
隔著老遠,小歲安就邁開小短腿,委屈地跑過來,緊緊抱住他大腿。
「皇上,有人欺負歲安!」小奶音軟糯糯的。
晨光映在她身上,襯得像個小雪糰子,白皙又清涼。
顧晏山方才的煩悶,頓時一掃而空。
他伸出大手,把小傢伙圈入了懷,「誰欺負你?說來給朕聽。」
小歲安耷拉著小腦袋,鑽進顧晏山微熱的胸膛,小鼻子吸了兩下。
顧晏山有些擔心了,看來是真有事,修長的手指,輕撫著她的後背,先抱去了御書房。
等到門一關上,小奶糰子才抬起頭,指了指臉上的面紗。
「皇上,你先看看這個叭,是壞人做的。」
顧晏山抬手,將面紗一摘,雙眸頓時黑沉下來。
「怎會如此!」
「來人,快把太醫,給朕全召進宮來。」
顧晏山的聲音,帶著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出的著急。
「歲安別怕,告訴朕,到底是什麼人做的!」
小歲安叉住小肉腰,慢吞吞地哼,「那人就在這宮裡吶。」
「在皇宮裡?」顧晏山瞳孔縮緊。
「嗯吶,皇上可不可以,把歲安進宮陪你的消息,傳遍滿宮,那人自然就會上門啦!」小傢伙認認真真點頭。
一般來說,兇手做了壞事。
一定不會放棄返回現場,驗收一番成果的!
宋淑儀既費了這心思,就不可能,還在自己宮裡坐得住。
所以小歲安,這是想要引出人來,讓其自投羅網。
顧晏山摸了摸她的花苞頭,沉下聲,「好,聽你的。」
「來人,照歲安所說,速速傳下去,朕倒要看看,是何人敢害朕親近之人!」
大內侍馬上帶著消息,滿宮走了一圈。
宋淑儀正在寢殿撥弄薰香,聽聞之後,果然,就坐不住了。
她不由困惑,無艷香一日便會生效。
皇上看到那孩子,突然臉生黑印,不會害怕嗎,怎會還願意讓其陪伴身側,不攆人離開?
「月兒,隨本宮,前去一探究竟。」宋淑儀帶著思慮站起身。
她倒要親自看看,究竟怎麼回事。
很快,這一主一仆,就懷揣著小心思,趕至御書房門前。
「皇上,宋淑儀前來求見。」宮人出聲通傳。
小歲安正躺在顧晏山腿上,小腦袋被他用手托著,舒坦極了,差點睡上回籠覺了。
聞聲,小傢伙忙坐直,故意背過身去,掀開顧晏山的外袍,把肉嘟嘟的小臉一埋,藏了進去。
「皇上,快放她進來啊。」小傢伙伸出小手指,戳了戳顧晏山。
顧晏山胸口一熱,配合抬頭,「宋淑儀有何事!」
宋淑儀款款邁步,身姿婀娜動人,這就推門而入了。
「臣妾見過皇上。」
宋淑儀欠了欠身子。
等再一抬頭,她就看到,小歲安正像只小奶貓似的,窩在顧晏山懷裡。
隱約間,還能發現一點面紗露出,可見無艷香起效了,不然不必遮臉。
但這孩子卻沒被嫌棄,還被寶貝似的,這麼抱著?
宋淑儀驚詫極了,下意識擰緊帕子。
終於,顧晏山出聲質問,「宋淑儀,你在看什麼呢。」
宋淑儀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皇上,臣妾貿然前來,全是為了您的至尊之軀!」
顧晏山抬眸,「此話怎講。」
宋淑儀看了眼小歲安,沉下一口氣。
「您雖疼愛鄉君,但如今,她面部突然有異,黑印恐是不祥之兆,您貴為天子,萬事應謹慎才是,臣妾認為,不如先讓鄉君離宮,不可留您身邊!」
此話一出,顧晏山神色寒下,「你從進殿起,就沒見過歲安的正臉,又怎知她臉上生了黑印?」
小歲安藏著小臉,瘋狂點頭。
就似就似!
宋淑儀愣了一下,忙找補,「這…臣妾當然是,從宮人的口中得知。」
顧晏山聲音更冷,「可歲安進宮之後,一直以面紗遮臉,除了朕,還沒有其他人見過!」
「什麼?」宋淑儀倒退兩步,臉上一白,竟沒其他人見過嗎?
自己一時著急,竟說漏了嘴!
小歲安終於等到這一刻,探出小腦袋,氣鼓鼓發聲,「只有在背後,對我下黑手的人,才能不用看我的臉,就知道發生什麼了,宋娘娘你暴露了!」
大內侍憋了半天,忙站出來幫腔。
「皇上,昨日老奴送鄉君出宮,宋淑儀就行為異常,還接觸了咱們鄉君。」
顧晏山放在膝上的手,攥了起來,終於明白小傢伙的用意。
「宋淑儀,原來這一切,是你做的!」
宋淑儀溫婉秀麗的臉上,難得露出驚慌,「不是的,皇上,臣妾……」
「來人,將宋淑儀身邊宮女,拖下去,杖責四十!」
顧晏山眸心黑沉,語氣不容置疑,「若這宮女,不肯吐出她主子的罪行,就再加四十,打到肯說為止!」
大內侍趕忙出力,喚來兩個宮人,先將那宮女拖下。
很快,痛苦慘烈的叫聲,就在殿外迴蕩不止。
「娘娘,奴婢快撐不住了,奴婢還不想死啊。」
眼見隱瞞不下了,宋淑儀只好跪下,聲淚俱下地哭求,「皇上,臣妾…認罪,是臣妾一時被豬油蒙了心,想借小鄉君邀寵不成,才犯下這等糊塗事。」
顧晏山的眉心,在這一瞬,染上一片凜殺之氣。
想利用歲安邀寵?
有這念頭,就是該死了。
他抬起手,漠然下令,「宋淑儀於宮闈行惡,即日起,降位為選侍。」
「身邊親信,一律杖責八十,攆出宮外,其他伺候過她的人,也不可再留用於後宮!」
聞言,宋淑儀驚愕地瞪大眼,身子搖搖晃晃癱在地上。
選侍……那可是待封秀女的意思。
她竟成了後宮裡,最為卑微,連名分都沒有的人了?!
很快,兩個宮人進來,把宋淑儀連扶帶拖,就給弄了下去。
懲處結束,顧晏山掂了掂懷裡小人兒,低聲安慰。
「朕已罰過了她,以後若再有人欺負你,都是這個下場。」
「所以現在,肯看太醫了嗎?」他還很擔心,小傢伙的臉呢。
小歲安揉了揉小胸口,可算出了好大一口惡氣。
她撓了撓小腦袋,忽閃的大眼睛眨巴著,「太醫?不要!」
顧晏山頓了下,以為她依舊不開心。
誰知道,小歲安偷偷湊近他耳朵,「皇上,上回的荔枝冰飲,還有沒有呀?」
解藥大哥哥會買,看太醫院那些老傢伙,還不如吃冰飲呢!
此話一出,顧晏山唇角繃不住,逐漸上揚。
「來人,帶歲安去御膳房,讓他們立刻做出一碗荔枝冰飲。」
小歲安嘻嘻一聲,這就歡快地蹦下地,拉著大內侍的衣袖,噠噠朝御膳房跑了。
顧晏山心頭一松。
這就是天真稚子了。
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如此純澈。
不過,宮裡的巨變,很快傳到了宮外,引起軒然大波!
畢竟,後宮和前朝相連。
而宋淑儀,又是郡國公的嫡長女,此番受罰,難免讓郡國公府,以及和郡國公交好的臣子們,感到不安。
於是,十多個大臣得知消息後,飛快趕進宮裡。
來到御書房,勸顧晏山收回懲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