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承洲欲要脫口,可最終還是理智戰勝了一切。
「沒什麼,我路過,爸讓我來看看你。」
男人的表情仿佛天要塌了一樣,儘管他擠出一個淺淺的笑,可是何一楠不傻,她感覺到了弟弟的異常。
「該不會是爸犯病了吧?」
薄啟山有高血壓,何一楠五年前決定回國發展,亦是薄啟山那年因高血壓幾次進出醫院。
「沒有,他很好。」
「有事別瞞著我。」
薄承洲避開何一楠的目光,眼神躲閃,「我還有事,先走了。」
「承洲……」
「砰!」
門被甩上。
薄承洲匆匆忙忙地來,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又匆匆地走了。
何一楠愣在原地,半晌回過神。
她轉身回到沙發上坐著,想不明白薄承洲怎麼了,他向來情緒穩定,不會無緣無故情緒這般低落。
猶豫再三,她拿起茶几上的手機,撥給薄啟山。
「爸,你沒什麼事吧?」
突然接到女兒的電話,薄啟山心跳如擂鼓。
他只能裝作鎮定,「沒事啊,怎麼了?」
「承洲剛剛跑過來,奇奇怪怪的,又什麼都不說就走了,我覺得他不對勁。」
聞聽此言,薄啟山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意識到兒子替自己保守了秘密,沒在何一楠面前提起他出軌,還有私生女的事。
於是他安慰何一楠,「別想太多,你最近身體調理得怎麼樣了?」
「挺好的。」
「以後有什麼打算,還拍戲嗎?」
何一楠想了想,「如果有好的劇本,那就拍。」
「經紀公司那邊的合約是不是到期了?」
「是。」
「相中了哪家經紀公司,跟爸爸說,爸爸幫你……」
「不用,我決定自己成立工作室。」
「好,如果有需要爸爸幫忙的地方,儘管跟爸爸說。」
「我自己能搞定。」
薄啟山笑了起來,「楠楠最棒了,對了,有時間勸勸承洲,讓他從嘉洲律所撤資。」
何一楠微怔,「為什麼要他撤資?」
「還能是為什麼,嘉珩那小子騙你,還劈腿,我不希望你和承洲再跟他有過多的來往。」
「可是爸……嘉珩因為我已經被面具人盯上……」
「破案抓人那是警察的事,他被盯上,那是他活該,誰讓他劈腿。」
「他是有錯,但他罪不致死。」
何一楠不敢想,若是嘉珩落在面具人手裡,會被折磨成什麼樣子,說不定會被大卸八塊,死無全屍。
「反正我對嘉珩非常不滿。」
薄啟山藉機轉移話題,「聽你媽說,你不想再和連城見面?」
「我是說過,但警方懷疑顧連城是面具人,整個案件跟我有關,我還沒有跟他徹底劃清界線,或許我可以幫警方掌握什麼有用的線索。」
「不行,太危險了。」
「爸,事情因我而起,王驍被殺了,屍體還沒有找到,那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我做不到置身事外。」
「楠楠……」
「爸你不要勸我,這件事情沒商量。」
薄啟山很無奈,知道她僱傭了貼身保鏢,還有薄承洲安排的保鏢,只能叮囑她注意安全。
結束通話,他看時間快中午了,思來想去,撥通溫泠的號碼。
電話能打通,但無人接聽。
他讓秘書把溫泠叫來,得到的回應是溫助理請了一天假,索性他獨自驅車去了溫泠的住處。
地方是他為溫泠安排的,中高檔的住宅區,房子面積一百二十平,對於溫泠來說足夠寬敞,一個人可以住得很舒服。
他敲門無人應,便輸入密碼自行進門。
溫泠昨晚被薄承洲的保鏢送回來,情緒一度失控,躁鬱症犯了,在屋裡一陣摔砸。
這會,客廳一片凌亂,連個下腳地都沒有。
而溫泠蜷縮著身子團坐在沙發上,深埋著頭,雙手抱膝。
薄啟山關上身後的門,踏著一地凌亂走上前,「昨晚的事,承洲錄了音。」
原本昏昏沉沉喪失了所有力氣的溫泠,在聽到『承洲』兩個字後,猛地抬起頭。
她看著薄啟山,一夜未睡,通紅的眼睛中布滿血絲。
「薄董,你剛剛……說什麼?」
「別再接近承洲,你們不能在一起。」
溫泠當即就從沙發上翻了下來,她直接跪倒在薄啟山面前,抓著男人的西裝褲腿,苦苦哀求,「薄董,您都知道了?」
「我從高中時就喜歡您兒子,我相信他對我也是有感覺的,不然他也不會讓您資助我培養我這麼多年,我知道自己是個孤兒,配不上您兒子,可我真的很喜歡他。」
溫泠卑微到了極點。
自她被薄家資助,她在薄啟山面前的形象就是個自強不息的女孩,薄啟山也因此對她特別照顧,還給她安排了住處。
說是員工宿舍,但她很清楚,別人是沒有這個待遇的。
她猜測這些安排的背後,可能都是薄承洲的意思。
「你誤會了,資助你,是我想資助,不是承洲。」
薄啟山神色凝重地說。
他居高臨下看著哭成淚人的溫泠,有那麼一瞬間,覺得這孩子跟她親生母親很像,一樣的偏執,一樣的神經質,一樣的自以為是。
「溫泠,你是我年輕時候出軌,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生下來的女兒,你和承洲同父異母,你是承洲的妹妹,你們不能在一起。」
他道出真相。
溫泠瞬間傻了眼。
她喜歡了快十年的人,居然是她的哥哥?
而她不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她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女……
「不!」
「這不是真的!」
她鬆開薄啟山的褲管,一屁股跌坐在地,雙手抱頭尖叫起來,「這不是真的!你騙我!」
薄承洲怎麼能是她的哥哥?
她接受不了。
「早在你媽媽帶著你來找我的時候,我就已經做過親子鑑定,你是我的女兒。」
薄啟山彎腰握住她的肩膀,想將她扶起來。
她掙扎著後退,整個人縮到沙發與茶几之間,縮在那裡,雙手用力地抱緊自己的頭,渾身不住地發抖。
她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嘴裡發出嗚咽聲,不停念叨著,「不是的,薄承洲喜歡我,他不是我哥哥,不是……」
薄啟山靠近她,想安慰,被她又抓又撓,拼盡全力推開。
女人瘋了般,衝著他發出歇斯底里的吼叫。
出於無奈,他只能聯繫家庭醫生過來,強行給溫泠注射一針鎮定劑,讓她從癲狂的狀態逐漸冷靜下來。